就是周晓燕。
那时候李二狗脑子还不太灵光,村里人都叫他“傻二狗”。
爹妈怕他这辈子娶不上媳妇,急着给他张罗一门亲事,生个孩子,后半生有个照应。
托了好几个媒人,最后找到了周晓燕家。
那姑娘是隔壁村的,家里穷,爹妈贪财,一听有人愿意出十万彩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李二狗记得那天相亲的场景。
周晓燕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脸上涂着粉,嘴唇抹得红红的。
她站在他家堂屋里,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他爹妈笑眯眯地端茶倒水,一口一个“晓燕”叫着,殷勤得不得了。
周晓燕的爹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他们家那三间土坯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就那么不咸不淡坐着。
后来他才知道,周晓燕她爹他妈看上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爹妈答应的那十万彩礼。
十万块,在清水村这样的地方,够一家人花好几年了。
相亲结束后,周晓燕她爹他妈答应了这门亲事,收了他爹妈东拼西凑出来的十万块钱。
可婚还没结,李二狗爹妈就死了。
爹妈的葬礼,周晓燕家好像没人来。
到了结婚的日子,周家也没人来给个说法。
不用想,周家应该是看父母死了,赖账了。
李二狗脑子好了之后,还想着什么时候去她家,把十万彩礼要回来,没想到今天竟然碰上。
真是冤家路窄啊。
李二狗脸上的表情,从愣神变成了阴沉。
周晓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武晴身后缩了缩,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根红得能滴血。
武晴看看周晓燕,又看看李二狗,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两个......认识?”
周晓燕没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李二狗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他看了周晓燕一眼,又看了看武晴,深吸一口气,把心里头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压。
“武阿姨,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再说吧。”
武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躲在身后的周晓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门。
门开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
玄关很宽敞,地上铺着深色的地砖,擦得能照见人影。
左边是鞋柜,右边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锋遒劲。
武晴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客用拖鞋,一双递给李二狗,一双放在周晓燕脚边。
李二狗弯腰换鞋,余光扫见周晓燕低着头脱鞋,手指在扣襻上拨拉了好几下都没解开,手有点抖。
他心里冷哼了一声,没说话,换了鞋径直往里走。
客厅很大,沙发是浅灰色的真皮,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电视墙是整面的大理石,看着就气派。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开着粉白色的花,香味透过纱窗飘进来,和屋里的檀香味混在一起。
武晴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她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那姿态像是在谈判桌上,而不是在自己家里。
“晓燕,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武晴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周晓燕坐在李二狗对面的沙发上,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小姨,我工作辞了,还在找新工作,想在你这里住几天。”
武晴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跟这个侄女来往不多。
之前对方在城里工作两三年,也没来过几次。
没想到现在要来这里住。
“行,住几天就住几天。”武晴点了点头,目光在李二狗和周晓燕之间又转了一圈,“不过,你们俩这事儿,得先说明白了。”
周晓燕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李二狗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看了周晓燕一眼,嘴角弯了弯,是那种带着点讽刺的笑。
“武阿姨,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你说。”
“周晓燕是我相亲对象。”
武晴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她刚才说了。那你刚才说的订婚、十万彩礼,又是怎么回事?”
李二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