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浑厚而沉郁，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
周围的边军将士们脸色微变，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
林羽站在那股气息之中，却纹丝不动。
他迈步走入遗迹。
遗迹内部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大殿。
大殿高达数十丈，四壁由整块的巨石砌成，表面同样布满了古老纹路。
大殿中央，一座平台静静矗立，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身披一件样式极为古老的灰袍，面容被一层模糊的光芒遮挡，看不真切。
他双目紧闭，仿佛只是一尊雕塑，但周身却正涌动着明显的气息波动。
这股波动虽然尚未完全释放，却已经让整座大殿的空间隐隐震颤。
林羽站在大殿入口处，静静打量着那人影片刻。
他能感觉到，那人影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回升。
每一缕天地元气涌入那具躯体内，气息便恢复一分。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太久，那人影便会彻底苏醒。
林羽没有出声。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不多时，那人影的气息骤然一凝。
灰袍之下，那人影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又过数息，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两道暗金色的幽光自那双眼底一闪而过，随即变得清明而深沉。
那人影的目光落在林羽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你是何人？”那人影开口。
声音沙哑苍古，如铁器在石壁上摩擦，带着一股久未开口的滞涩之感。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活动着四肢百骸，仿佛在确认自己身体的状态。
“大周监国，林羽。”林羽的语气平淡，目光没有回避那一道审视的视线。
“大周？”那人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对这个国号感到陌生。
他凝神思索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吾沉眠时，此界尚无此国。想来已是许多年月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林羽，嘴角勾出一个莫测的弧度：“你既然能破开吾留下的禁制，修为至少也到了神灵境。
这方后世的天地竟还能出你这样的人物，倒也算难得。
吾乃上古混元道宗之主，道号无极，与世同存。
今日苏醒，正是重临此界之时。你既有此修为，不如追随于吾。
待吾重立道统之日，少不了你的一番造化。”
林羽微微挑了挑眉。
他并未接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那个自称无极道人的人影。
上古混元道宗之主？
这般称号倒是不小。
只是，复苏之初便如此嚣张，要么是确有大本事，要么便是沉睡太久，脑子还不太清醒。
他没有急着表态。
那道人见他不语，神色未变，周身的气息却忽然一涨。
一股厚重的威压自他体内弥漫开来，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向林羽当头压下。
这是上古大能的威压，寻常武者在这等威压之下连站立都是困难。
然而那股威压落在林羽身上，却如清风拂面，连他衣角都未能掀起一丝。
林羽如一座深不见底的渊潭，将这股威压尽数吞没。
那道人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惊疑之色。
他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后世的年轻人，竟然能这般轻松地承受他的威压。
“追随于你，便不必了。”
林羽平静地开口，“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此界灵机方复，大争之世将至。你若是愿意归附大周朝廷，听我调遣，保你一番前程。如何抉择，看你一念之间。”
那道人一怔，随即失笑。
一阵低沉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笑声中带着一股凌天的傲意：“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也罢，今日吾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上古真仙的手段。”
话音落下，他猛地起身，周身气息如沉睡的火山陡然喷发，一股浩瀚的元气汪洋自他体内宣泄而出，瞬间充斥整座大殿。
大殿中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沉重如铅，四壁上那些古老纹路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碎裂崩解。
可就在这股力量将要席卷林羽身前时，林羽忽然动了。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轻轻抬脚，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整座大殿却骤然一颤。
一股隐而不发的威压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威压沉厚如大地，浩瀚如天穹，像是一尊巨人俯身凝视着脚下的一只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