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也想看看，这神都勋贵圈子，是个什么路数。

    “请客人前厅稍坐，我随后便到。” 林羽吩咐一声，整了整身上一尘不染的青衫，信步向前厅走去。

    前厅之中，一名身着华贵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厅中陈设。

    他看面相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疏朗之气，腰间悬着一枚质地极佳的羊脂玉佩，更显贵气。

    其修为，约莫在天人境后期，气息尚算凝实，但比起林羽这等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边将，少了几分凌厉锋芒。

    听到脚步声，锦袍青年转过身，看到林羽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热情的笑意，上前一步，姿态洒脱地拱手行礼，朗声道：“这位想必就是新晋的昭武伯，林爵爷当面？

    在下楚凌风，就住在隔壁的‘定远侯府’，今日见贵府一日而成，气派非凡，又见新主入住，特冒昧前来拜访，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楚凌风？定远侯府？

    林羽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同样拱手还礼，露出得体的微笑：“原来是楚兄，幸会。在下林羽，初来乍到，对神都诸多规矩尚不熟悉，未曾先行拜会邻里，倒是失礼了。楚兄快请入座。”

    林羽一边引楚凌风在客位坐下，一边暗中打量。

    此人自称住在“定远侯府”，却又称自己为邻居。

    这清平坊内，府邸占地颇广，能称之为隔壁，想必其府邸确实与自己这昭武伯府相邻。

    只是，侯爵府邸规格应比伯爵更高，他为何说住在侯府，却又以平辈相称？

    “来人，看茶。” 林羽吩咐侍立一旁的新仆役。

    很快，便有侍女奉上两盏清香四溢的灵茶，茶汤清亮，灵气氤氲，虽非极品，却也非俗物，是府中备下的待客之物。

    楚凌风也不客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却依旧在厅堂内扫视，嘴里啧啧称奇：“好茶！林爵爷这府邸，啧啧，了不得啊。瞧瞧这‘墨云石’的地板，‘千年金丝楠’的梁柱，‘聚元’、‘安神’、‘避尘’数阵叠加......

    这规制，这用料，这阵法布置，怕是比我家那‘定远侯府’还要好上几分。陛下对林爵爷，当真是圣眷正隆啊！” 他语气带着赞叹，倒也听不出多少嫉妒，更多的是好奇与一丝羡慕。

    林羽闻言，心中疑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楚兄过誉了，此乃陛下恩典，工部诸位大人辛苦。倒是楚兄，方才言道府上是‘定远侯府’，不知楚兄是......”

    楚凌风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摆了摆手：“嗨，林爵爷有所不知。我家那宅子，确实是‘定远侯府’不假，但那是我父亲生前的爵位。家父楚山河，曾任北疆镇守，敕封‘定远侯’。”

    说到父亲爵位时，楚凌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但随即黯淡下去，“十年前，北疆妖魔大举寇边，家父为掩护大军后撤，率亲卫断后，力战殉国了。”

    林羽神色一肃，放下茶盏，拱手正色道：“原来是将门之后，失敬。令尊为国捐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乃我辈军人楷模，令人钦佩！”

    这番话，林羽说得真心实意。

    无论哪个世界，为国征战、血洒疆场的军人，都值得尊敬。

    楚凌风见林羽神色郑重，语气诚恳，不似作伪，眼中多了几分暖意，但自嘲之色更浓：“林爵爷谬赞了。先父是英雄，可我......唉，说来惭愧。按照大周律，勋贵袭爵，若无特殊功勋，需降一等。

    我袭了家父的爵位，如今只是个‘怀化伯’，说来与林爵爷倒是同级了。只是府邸是人皇御赐，父亲战死后，陛下念其功勋，特旨保留‘定远侯府’牌匾，准许我仍居原府，算是天恩浩荡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先父修为臻至神通境，乃国之栋梁。可我蹉跎至今，不过堪堪天人境，连神魄的门槛都未摸到，当真是辱没门楣，给先父丢人了。”

    话语中，那份身为功臣之后却资质平平、难以继承父辈荣光的无奈与压力，表露无遗。

    林羽恍然，原来如此。

    袭爵降等，乃是常例，为防勋贵世家尾大不掉。

    这楚凌风继承了父亲的府邸和部分余荫，但爵位降至伯爵，自身实力也不过天人境，在这勋贵多如牛毛、天骄辈出的神都，处境恐怕有些尴尬。

    高门大宅，空有架子，内里压力，想必不小。

    他能感觉出，楚凌风看似洒脱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紧迫。

    “楚兄不必妄自菲薄。” 林羽出言安慰，语气平和，“修行之路，各有机缘，厚积薄发者亦不在少数。楚兄家学渊源，根基想必稳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突破瓶颈，光大门楣。”

    这话虽是安慰，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