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如此惨烈的代价,换取最终的战术胜利。
这份魄力与冷酷,让他们心底发寒。
林羽的身影完全从沙盘光影中脱离,站稳身形。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沙盘内那尸山血海、血色残阳的气息尽数吐出。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那百万将士随他赴死、血染大泽的一幕,终究在他心中留下了烙印。
“终究非为帅才。” 林羽心中低叹,“此等换家、兑子之策,实乃无奈之举。
若有可能,谁愿以麾下儿郎尸骨铺就胜利之路?
大兵团作战,以少胜多,终究是逆天而行,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了。”
他知道,自己这场胜利,取巧成分居多。
利用了陈霸先的性格弱点,利用了沙盘的规则,只要能弄死陈霸先,就算赢。
若陈霸先再谨慎一些,若那作为诱饵的三百万大军崩溃得更快一些,若突击途中出现任何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但无论如何,他赢了。
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在兵力悬殊的绝境中,他赢了。
就在这时,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兵戈狱”中:
“战役:大梦泽会战。”
“扮演方:大周军。”
“战略目标:击溃陈军主力,击杀或迫使陈霸先退出争夺。”
“达成情况:陈霸先阵亡。”
“战役评定:胜。”
“试炼者,林羽,通过。”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羽身上。
林羽方才在大梦泽沙盘中的表现,堪称惨烈甚至疯狂的“兑子”战术,最终以百万精锐近乎全灭、三百万疑兵被围的代价,悍然击杀陈霸先的结局,给所有人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拓跋弘最先打破沉默,他大步走到林羽面前道:“林兄弟,俺老拓服了!你的打法,够狠,够劲!就是费兄弟......”
他咂咂嘴,似乎也觉得那代价有点吓人。
黑衣枪客看向林羽,目光沉静,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兵行险着,斩首夺帅。非常之局,当有非常之法。受教了。”
他显然也认可了林羽战术的有效性,尽管代价高昂。
银甲女剑客的眸子深深看了林羽一眼,声音依旧清冷:“以身为饵,直捣黄龙。看似不智,实则为当时绝境下,唯一有可能破局之策。你对敌我心态、战场态势的把握,精准的可怕。”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代价太大。”
贵公子摇着不知何时又拿出的折扇,脸上恢复了那抹惯有的从容浅笑:“林都统此番,可是给我等好好上了一课。沙盘推演,终究非真实沙场。
无需考虑战后抚恤、民心向背、国力损耗。此间规则,只看是否达成既定战略目标。只要目标达成,便是惨胜如败,亦为过关。林都统算是为我等,打开了一扇新窗。”
他目光扫过那片巨大的沙盘,意有所指。
那瘦高男子则是眼神闪烁,默不作声,只是偶尔瞥向林羽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算计。
林羽能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复杂意味,他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拱手:“诸位过誉了,侥幸而已。彼时局面,别无他法,只能行此下策。若在真实战场......”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真实战场,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绝不会如此简单粗暴,也绝难承受如此恐怖的战损比。
但这“兵戈狱”的规则,显然更侧重于考验统帅在极端逆境下的破局思维、决断力以及对核心目标的把握,而非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和具体伤亡数字。
经此一战,众人似乎都悟到了什么。
看向那巨大沙盘上其他战役区域的眼神,少了几分对历史战例的拘泥和敬畏,多了几分跳出框架的审视与果决。
“哈哈哈!原来如此!此关要义,在于‘破局’,而非‘复刻’!林兄已然示范,我等又何须畏首畏尾?” 贵公子朗笑一声,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沙盘另一处著名战役,一场历史上大周军以少守多、最终等来援军反败为胜的守城战——投去。
但看他选择的切入角度和初始兵力调配,竟隐隐有放弃部分外围阵地、集中精锐准备出城逆袭、直扑对方中军的架势!
显然,他也打算效仿林羽的“斩首”思路,只不过结合了守城战的特点。
黑衣枪客沉默寡言,直接选择了一场平原遭遇战。
历史上此战双方兵力相当,最终两败俱伤。
而黑衣枪客投入后,沙盘光影显现,他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稳扎稳打的阵型,一开始就集中所有骑兵和精锐,组成一支锋矢般的突击力量,不计伤亡地直插敌军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