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完毕,肃宁公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林羽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挥手道:“名次已定,赏罚分明。望诸位戒骄戒躁,来日方长。都散了吧。”
“末将等告退!” 众人齐声行礼,声音中带着各种情绪。
离开帅府的过程,气氛有些微妙。
不少将领,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笑容,走上前来,对着林羽抱拳祝贺。
“恭喜林都统!勇冠三军,扬我西南边军威名!”
“林兄此番前往神都,定能大放异彩,让那些中原、北地的家伙,也见识见识我西南儿郎的厉害!”
“国威军威,看我西南!祝林都统旗开得胜!”
祝贺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真诚,几分羡慕,或许也有几分讨好。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林羽如今的声势和前途,都已不是他们可以比拟。
结个善缘,总好过交恶。
林羽面容依旧肃然,并无太多得色。
他抱拳,对着围拢过来的同僚,也对着大厅中其他尚未离去的三洲俊杰,还了一礼,声音清朗平静:“诸位抬爱,林某愧不敢当。此番侥幸,实赖大帅运筹,赖边军将士用命。神都之行,林某自当尽力,不负西南同袍期许。”
不卑不亢,言辞得体,既未骄狂,也未过分谦逊,显得沉稳有度。
这让一些原本心存芥蒂之人,脸色也稍霁。
就在这时,尚未离去的肃宁公开口唤道:“林羽。”
林羽连忙转身,快步走回厅前,躬身抱拳:“末将在。”
肃宁公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沉稳的年轻人,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捋了捋短须,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此番立下的功劳,本公已据实上奏朝廷。若无意外,朝廷对你的封赏旨意,不日便会抵达镇南大营。你回去后,应当就能看到了。”
这算是提前透露,也是一种关照。
意味着林羽返回云州后,立刻就能接到来自朝廷的正式封赏,爵位、官职、赏赐,都将落到实处,这对他下一步的行动,尤其是在神都之行前站稳脚跟,至关重要。
林羽心中明了,再次深深一礼,语气诚挚:“谢公爵提点与照拂,属下铭感于心。”
肃宁公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行了,少来这些虚礼。本公倒是真想从秦烈那老小子手里,把你抢过来,留在我西疆。
不过,看秦烈那护犊子的劲儿,怕是不肯。罢了,好好干,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本事和陛下的隆恩。” 最后一句,语气略重,似乎意有所指。
林羽心头微动,肃然道:“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国恩,不负大帅期望。”
“嗯,去吧。神都水深,凡事多思量。” 肃宁公最后提点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堂。
“末将告退。” 林羽躬身,直到肃宁公身影消失在后堂门帘后,这才直起身,再次对厅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众人颔首示意,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府议事厅。
帅府外,阳光刺眼。
各军参加大比的将领,早已将军务交接完毕,此刻准备借助传送阵,返回云州镇守府,再从那里各自归建,或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属于铁壁关的篇章,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返回云州,接受朝廷封赏,然后便是前往那汇聚了天下风云的中心——神都了。
林羽整理了一下甲胄,迈开步伐,朝着传送阵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在关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铁壁关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巨型传送阵台上,复杂的阵纹正微微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阵台周围,数名气息沉凝的武者,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阵盘,校准着坐标,确保传送的稳定与安全。
阵台之上,人影绰绰,约莫二十余人,正是此番参加西南三洲大比,并坚持到最后的军中俊杰。
与三月前初至此地时的意气风发、跃跃欲试相比,此刻众人脸上的神情要复杂得多。
有疲惫,有释然,有失落,也有几分近乡情怯的轻松。
毕竟,铁壁关乃战争最前线,三个月身处此地,即便没有时刻上阵搏杀,那无处不在的肃杀气氛、凛冽寒风、以及随时可能响起的警讯,也足以让人精神紧绷。
林羽、姜然几人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姜然显得有些萎靡,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对即将到来的传送有些发怵,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每次坐这玩意儿都跟扒层皮似的......”
林羽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阵台或是即将启动的传送阵上。
他微微侧首,深邃的目光越过铁壁关高耸的城墙垛口,投向了北方苍茫、辽阔,仿佛亘古不变的荒原与连绵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