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神色不变,只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徐长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林羽如此平静。
他不再多言,引着林羽来到校场旁一座以巨石垒砌,形似堡垒的二层建筑前。
“都统便在楼上。林都统,请。” 徐长林在门外站定,示意林羽自行入内。
林羽整了整衣甲,迈步而入。一层是宽阔的议事厅,此刻空无一人。
他沿着石阶登上二楼,是一间陈设简单的书房兼值房。
一面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铁壁关及周边地域的沙盘地图,标注详实。
另一面墙壁则挂满了各式兵器,皆闪烁着森然寒光。
窗前,一名身着玄黑色重甲,未戴头盔,露出花白短发,面容如刀劈斧凿般冷硬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凝望着窗外校场上操练的军士。
老者身形并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杆染血无数、宁折不弯的铁枪,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惨烈杀气与铁血威严,无声弥漫,令人心悸。
其修为,赫然是天人境,且气息凝练无比,距离神魄境,似乎也只差一线。
“镇南军林羽,奉命前来陷阵卫报到!” 林羽在门前数步站定,抱拳行礼,声音清晰沉稳。
老者缓缓转过身。
他看起来年约六旬,脸上布满风霜刻痕,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眉骨斜划至脸颊,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如同鹰隼,直刺人心。
他目光落在林羽身上,上下打量,要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老夫,陷阵卫都统,韩铁鹰。”
“见过韩都统!” 林羽再次行礼,不卑不亢。
韩铁鹰走到沙盘前,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沙盘上铁壁关外几个用红色小旗标注的区域,那是狄戎活动频繁、战事最激烈的几处前线。
“客套话免了。既入我陷阵卫,便是陷阵卫的兵,陷阵卫的将。” 韩铁鹰语气毫无波澜,“你的本事,侯爷文书中有提,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陷阵卫,不要绣花枕头,也不要只知好勇斗狠的莽夫。”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林羽:“老夫给你一营兵,五百人。三日之内,熟悉军务,与手下弟兄磨合。三日后,随军出关,巡弋‘血狼原’。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斩获几何,伤亡几许,老夫自会看在眼里。做得好,我给你添兵添将。做不好,或损兵折将,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陷阵卫,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明白?”
话语直白,甚至堪称苛刻。
但林羽听在耳中,却并无不满,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边军重地,尤其是陷阵卫这等精锐中的精锐,一切靠实力和战功说话,最是公平。
“末将明白!” 林羽挺直脊梁,朗声应道,“定不负指挥使期望!”
韩铁鹰盯着林羽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许畏惧或迟疑,但只看到一片沉静与坚定。
“很好。徐长林会带你去你的营房,并与你交接军务、兵员名册。
一应装备、给养,皆按陷阵卫都统标配领取。
有何不明,可询徐长林,亦可直接来问老夫。”
韩铁鹰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去吧。记住,在陷阵卫,活着,才能杀敌。带着弟兄们活着回来,才是本事。”
“末将谨记!” 林羽再次抱拳,转身退出。
楼下,徐长林仍在等候。
见林羽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林都统,请随我来。你的营区在丙字区,这是兵员名册、军务条例、近期关外敌情简报。另外,你的副手,两位指挥使,已在营房等候。”
接过徐长林递过来的一摞厚厚文书和一枚代表身份的黑色铁质令牌,林羽深吸一口气。
铁壁关陷阵卫副都统的生涯,就此正式开始。
离开韩铁鹰的值房,林羽在徐长林的引领下,穿过陷阵卫驻地内纵横交错的营区巷道,向着丙字营区行去。
徐长林步伐很快,一路无话,只是偶尔以简洁的言语,指点沿途重要的营房、武库、校场、医所等所在。
陷阵卫驻地规模不小,分为甲、乙、丙、丁、戊等多个营区,各营相对独立,又互为犄角。
丙字营位于驻地偏西侧,靠近内城与中城之间的壁垒,能更清晰地听到远处城墙方向传来隐约却持续不断的号角与战鼓声,空气中肃杀之气更浓。
营区入口有木制栅栏和哨塔,值守军士见到徐长林,肃然行礼,目光落在林羽身上时,带着审视与好奇。
徐长林略一点头,带着林羽径直入内。
营区内井然有序,兵舍是联排的石屋,高大坚固,校场以夯土压实,边缘摆放着兵器架和简易的障碍。
此刻并非全员操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