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些许伤痛都受不住,日后又如何替陛下、替大周流血效死,马革裹尸?”
林羽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反问得赵横哑口无言。
军人受伤本属寻常,拿这个说事,反而显得矫情怯懦。
“够了!”一直端坐主位,面色冷漠的岳嵩,终于沉声开口。
他脸上惯常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式化的严肃与淡淡的威压。
他先是看了一眼台下狼狈不堪被人搀扶起来的周桐,又深深看了林羽一眼,缓缓道:“林校尉,你实力过人,本官亲眼所见。只是,同袍切磋,下手确需注意分寸。周校尉伤得不轻,此事你需谨记。”
他没有直接给林羽定罪,但话语中的敲打之意显而易见。
说罢,他挥了挥手,对左右亲兵道:“带周校尉下去,好生医治。”
随即,他不再看林羽,也不看台下众人,站起身来,拂袖转身,径直走下观武台,头也不回地朝着中军大帐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几分生硬。
赵横、孙豹等人狠狠瞪了林羽一眼,连忙跟上岳嵩。
高烈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持戟独立校场的林羽,又看了看被搀扶下去的周桐,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
主事者一走,校场周围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数百士卒交头接耳,看向林羽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敬畏、好奇,也夹杂着些许疏离和看热闹的兴奋。
新来的校尉,一戟重伤老牌都尉周桐,更是当场硬顶赵横、孙豹两位都尉,连岳都统似乎都吃了瘪.......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大瓜!可以预见,今日校场之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靖塞卫,乃至镇岳军团。
林羽对四周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手臂一震,长戟脱手飞出,“夺”地一声,精准地插回远处的兵器架上,纹丝不动。
他自己则飘然落下校场,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戟只是随手而为。
他目光扫过岳嵩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微眯,寒光一闪而逝。
“下马威?不过如此。”他心中冷笑,“倒要看看,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招。”
没有理会周遭的窃窃私语,林羽信步走到校场边,随手招来一名看起来还算机灵的普通军士,问道:“破阵军营地,在何处?”
那军士被他目光一扫,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恭敬地指了一个方向:“回林校尉,破阵军营地在驻地西侧,靠近营墙,旗杆上挂着黑熊破阵旗的就是。”
“嗯。”林羽点点头,不再多言,迈步朝着西侧走去。
所过之处,士卒们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按照指引,林羽很快找到了破阵军驻地。
比起靖塞卫其他几军的营地,破阵军的营地显得有几分冷清和衰败。
营旗有些陈旧,营房也略显简陋,操练的士卒似乎也少了些精气神,看到他这个陌生的年轻校尉走来,目光多是麻木和好奇,缺少其他军营那种剽悍锐气。
显然,前任校尉战死,主官空缺,对这支军队的士气影响不小。
林羽径直来到营地中央的都尉军帐。
帐前守卫的兵士连忙通报,很快,一名年约四旬,面带风霜之色,修为约在气场境巅峰的副尉快步迎出,看到林羽,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收敛,抱拳行礼:“破阵军副尉王昆,参见林校尉!”
“王副尉不必多礼。”林羽抬手虚扶,语气平淡,“我奉调令,接掌破阵军。军务琐碎,林某初来乍到,诸多不熟,日后还要多多倚重王副尉。
一应日常操练、军纪、粮秣器械等事务,仍暂由你负责,照旧例办理即可,无需事事禀报。若有要事,或上峰军令,再来报我。”
王昆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位新来的、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校尉,又是以如此“张扬”的方式到来,必然要新官上任三把火,收回权柄,大力整顿,树立威信。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放权”,几乎将日常军务全盘丢给了他这个副尉?
“这.....林校尉,军务繁重,卑职恐怕.....”王昆有些迟疑,摸不准这位新上司的用意。
“无妨。”林羽打断他,“你在此军多年,熟悉情况,由你处置,更为妥当。我只看结果。若有差池,我自会问责。若做得好,也少不了你的功劳。”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昆,补充道:“当然,若有外敌来犯,或需临阵对敌,我自会出面。”
王昆心念电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位林校尉,似乎并无意真正掌控破阵军,或者说,他知道短时间内难以真正掌控这支岳嵩的嫡系部队,索性当个甩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