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焉泽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他的额头被车窗碎玻璃划破,血顺着眉骨滑落,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漆黑深邃。
“你没事?”他嗓音嘶哑,手指却死死扣着楚季的腰,怕他消失一样。
“你是不是疯了?”楚季声音有些发抖,“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周焉泽盯着他,忽然笑了。
“疯?”他抬手,拇指摩挲着楚季眼尾的泪痣,“楚季,三年前,我就疯了。”
楚季愣住了。
远处警笛声渐近,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可这一刻,楚季身边只有周焉泽。
这个恨他入骨的男人,刚刚却用生命护住他。
“为什么…要护住我,你不是恨我吗?”楚季哑声问。
周焉泽盯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却只是闭了闭眼,低声道:“可能我是个疯子吧!”
警察来了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他和小张都只是有些擦伤。
周焉泽倒也不是个黑心老板,知道今晚小张也吃了不少苦,想着最近都没办法出行,爽快地给了对方一个月的假期,并且还让财务部多打一个月的奖金和绩效,算是补偿。
周焉泽被担架送进急诊,医生看了一下,就让他去拍片子。
楚季跟着跑前跑后,好不容易排队将片子取了,拿到诊室交给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将X片放在灯箱上:“右臂尺骨骨折,右腓骨骨折,可能需要打钢钉,后期还需要打石膏固定。”他转头看向周焉泽,“周先生,可能需要先住院,我们要先输液消肿,后面才好打钢钉。”
周焉泽皱眉:“直接打石膏不行吗?”
“不行!”楚季突然出声,声音比想象中更急切。见两人都看向他,他抿了抿唇,放轻声音:“医生说了要住院,听医生的。”
周焉泽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砚匆匆赶进来,脸色凝重:“我哥怎么样?”
周砚三步并作两步冲诊室的担架床前,目光在周焉泽身上打量;“哥!你怎么样?”
周焉泽皱了皱眉:“死不了。”
还好周砚来得及时,两个人进进出出的拿药办理住院,倒是轻松不少。
因为周砚明早还有课,是他研究生导师的课,不能逃课,所以楚季将这里弄妥帖了,便让他回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楚季和周焉泽两个人,楚季站着那瞧躺在床上的周焉泽,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楚季当即打开手机的某款红软件,开始搜寻那家寺庙比较灵。
周焉泽躺在床上,见楚季低着头手指不停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有些纳闷:“你在干什么?”
楚季头也不抬:“查查哪家寺庙火旺。”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去拜拜。”
周焉泽差点被气笑:“什么意思?”
“三年不见,我这刚遇上你没多少日子,这医院都快成我第二个家了。”楚季终于抬头,眼底带着几分真诚,“我看是不是遇上小人了。”
很快将自己与小人联系在一起的周焉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眯起眼盯着楚季:“你是在暗示我是那个小人?”
楚季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周总怎么能这么想?”他晃了晃手机,“我就是觉得最近运气不太好,想去求个平安符而已。”
“是吗?”周焉泽的目光死死锁住楚季那张故作无辜的脸,胸口饭用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又在装……
他太熟悉楚季这副模样了,微微下垂的眼角,轻抿的唇角,瞧着人畜无害,实则一出招就击中最痛的地方,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周焉泽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拽住楚季的衣角,“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两个都这么倒霉。”
楚季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倒病床。他手忙脚乱地撑住床沿,鼻尖几乎要碰到周焉泽的脸:“周总,你这是碰瓷啊?”
“碰瓷?”周焉泽的声音危险地上扬,“封建迷信要不得。”
“这叫心理安慰……”楚季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他发现周焉泽的眼神变得异常危险。
病房里的气氛凝固。楚季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上姿势有多暧昧,他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周焉泽的身上,双手撑在对方两侧,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起来。”周焉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楚季慌忙直起身子,耳尖不自觉地泛红。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去给你倒杯水。”
周焉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楚季泛红的耳朵,眼神晦暗不明。
楚季走到饮水机前,背对着周焉泽深呼吸平复了心跳。他倒了杯温水,转身时却发现周焉泽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楚季把水杯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