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更深,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因为慌乱而滑落的一缕湿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额头。
那微凉的触感让姜莳愿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发烫,心跳声大得像是要撞破胸腔,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震耳欲聋。
下一秒,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被毛巾细心包好的冰袋,轻轻覆盖在姜莳愿红肿的眼睛上。
“嘶——”姜莳愿被冰的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很快一只大手箍住她的肩膀,再不能随意动弹。
“别动,敷一敷明天就不肿了。”江让的声音很低,更是罕见的温柔,他牵过女孩的手,将她扶到床边坐下。
这动作太过突然,她毫无准备,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任由男人摆布,没有了视觉,其他感官在此刻无限放大,她甚至能听到江让清浅的呼吸声。
如果放在以前,她打死都想不到,有一天会和他这样的人如此亲密,事情似乎在偏离她的预期。
明明只是一场蓄意报复的计划而已,她却越来越享受这片刻的温柔了,如果再继续下去,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脱身了。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姜莳愿抬手,想从他手中把冰袋拿过来,却被江让一躲。
“别动,”江让拧着眉,声音变得严肃,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爱捉弄人的性子,“说说吧,为什么哭?”
姜莳愿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和盘托出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她矫情?
她控制不住的抠着指甲,斟酌着用词,又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什么,就是和我爸吵架了。”
江让没接话,只是拿着冰袋在她红肿的眼皮上轻轻按压着,动作意外的有耐心,冰凉的舒适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些。
因为视线被遮挡,她看不清江让此时的表情,但这也让她放松警惕,反正看不见,也不怕他嘲笑自己了。
“我妈...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就走了,在那之后,记忆中的家就彻底变了样......”
姜莳愿始终记得那一天,她拿着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高采烈回到家想和母亲分享的时候,却发现她晕倒在家里。
她吓得扑在母亲身上,哭的声泪俱下,想摇醒她,却发现一点用也没有,母亲的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无论她怎么呼喊都毫无反应。
后来她才知道,母亲早就生病了,只是害怕耽误自己高考,这才一直隐瞒。
姜莳愿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又给在外工作的父亲打了电话,等待的那十几分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一遍遍喊着“妈妈”,内心满是恐惧和无助。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将母亲抬上担架,她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看着母亲被推进急救室,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了似的。
姜莳愿蜷缩在走廊冰凉的塑料椅上,眼睛死死地望向亮着红灯的“手术中”三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生高举沾着血的手走出来,脸上带着沉重的歉意,对她摇了摇头。
那一刻,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医生的安慰和周围的嘈杂都化作了尖锐的嗡鸣,直刺进她的大脑。
那之后的日子,家里只剩下她和父亲,还有年幼的弟弟,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姜城阳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整日沉默寡言,对着母亲的遗像发呆,年仅七岁的姜景川整天哭闹着找妈妈,姜莳愿只好将他抱在怀里一遍遍的哄。
这个曾经和睦的家,瞬间分崩离析,她将心里的伤痛藏起来,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弟弟。
她想要成为他们的依靠,于是逼着自己坚强,像一个大人那样处理所有事情。
可是,慢慢的,这个在她记忆里一向温柔开明的父亲变了,他整日酗酒,每天都醉醺醺的,只要稍有不顺心,他就拿姜莳愿撒气。
“死丫头,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嫁人算了。”
“怎么连你弟弟都照顾不好?你看看给小川摔的,废物。”
“连菜都做不好,这么难吃,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一句句指责像针扎在姜莳愿的心上,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想起来这些话,也是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