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蔚苒换好鞋,还是担心望他:“你真的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吧?”
贺钊无奈笑声。
在这系统里这么多年,他见过的、听闻的甚至亲历的这类脏事,远比她想象中更多更黑暗。虽也栽过跟头、吃过亏,但至今倒还没有他应付不来、迈不过去的。
天宝鑫的能耐多大,这起案件可能牵扯了多少人在内,甚至到了什么层面,他不是直到现在才清楚,而是早就已经大概有数了。
揉揉她发顶,“就算有,也很小。少操些心。”
将她的帆布包递给她,“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她接过去点头,搂住他讨吻。
贺钊便勾紧她身子,弯腰压下去。偏头,包裹住她唇瓣,辗转吮尝着一点点加重。
待她胸脯起伏起来,轻推他,他才松开,见她挑着眉眼嘴上嘀咕:“只想要个道别吻,被你搞成法式深吻……”
他笑笑,对她的确总是情不自禁。
尤其贪恋她这张润甜小嘴的滋味,总忍不住去亲亲尝尝,却一尝就失了分寸,陶醉得没了边际。她单往他面前一站就是引诱,从头到脚无一处能让他忍耐克制得住。
勾起她下巴,在她红彤的小嘴上又补上一记,“这是道别吻。”
她便眉眼一弯,踮脚还他一下,“那我走啦,爱你。”
看她拉开门摆手,贺钊目光疼爱黏住她,应着:“我也爱你。晚上早点回家。”
蔚苒按完电梯,等待时又回身来抱他,缠缠黏黏地在他胸膛上又啃又蹭,跟个口欲期没过的孩童似的。
贺钊看电梯已到十七楼了,只得拍她屁股:“好了,没穿衣服,冷。等会儿电梯到了让别人看见。”
她才依依不舍撒手,“好吧,快关门吧。”
回到屋里收拾次卧时,贺钊才将旖念压下,想她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
别看他如今已是主政一方的大员,看似已非蚍蜉,却实际上也并没有太多能量与某些规则制定者和既得利益者抗衡。
虽则如此,到单位以后,贺钊还是抽出空来,将在永阳区任区长以来的工作、经手的项目情况做了个梳理和详尽汇报。
陆陆续续整理出几千字材料,其中自然也包含上远集团自改制研讨阶段直至挂牌阶段的细节。每次审批他发表的意见、提出的建议,均有会议纪要、记录、签字材料等作为佐证。
材料整理完,他分别提交给了审计组、省市两级纪委,又将自己提交材料的情况,简要汇报给了市委书记常德贵。
常德贵听后有些诧异:“审计组调查,这是正常的流程,你给审计组提交材料说明情况也就罢了,给纪委汇报什么?又没有人举报你有违纪问题嘛。”
贺钊想想当初同样交给纪委备案的那根金条,道:“现在没有,但应该很快就会有了。在此之前我觉得还是先做好自证,以便后续配合纪委的调查工作。”
很快就有了?
常德贵思索片刻,“怎么,你最近搞改制的事情,看来是得罪了不少人?”
“岂止是不少。至少要先把最大的地头蛇打掉,否则改制只能是原地打转。我有动作,这条蛇不咬我一口反击,肯定是不会罢休的。具体情况,等我过些天回市里,再给您当面汇报。”
常德贵没再说什么,只叮嘱:“要注意安全。”
自己的事情汇报安排完了,贺钊便还是惦记起蔚苒那头。既希望她坚持自我,又怕她年轻莽撞,把握不好分寸,到头来事倍功半。
想着是否该给她们张局打个电话招呼一声,但思来想去,张青云这个人是从上面派下来的,其实到任没有几年,他与他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再往上想,若从保监会那面打招呼……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只是贺钊犹犹豫豫,始终不知怎么拨出这通电话。
他们父子俩、母子俩好些年的状态都是这样,一个月打上一次电话、发上几条短信、互相问候几句已算多了。有时都忙起来,甚至几个月都顾不上联系一次,父母的现状,全靠他在丈母娘和老丈人那儿吃饭时听来。
最近没回岳父岳母那儿吃饭,自然也又觉得生疏、疏远了不少。
贺钊已习惯了,他们一家三口这么多年便就是这么过来的,与蔚苒这样关系紧密、几乎每隔几天都要问候一次、相聚几回的热闹家庭相比,他和父母更像是地月系统,保持距离互相遥望才各自安好。
想着这时间,父亲应该正在交接履新的档上,也就快要任职了,是否不该在这节骨眼上给他添麻烦。但为了蔚苒的事,他还是抽了晚上下班的时间,把这通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嘟声响了十几下,他都准备要挂了,电话才迟迟接通。
贺雁山的声音响起,“喂”了一声后,道:“怎么,有喜讯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