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课也最重要的一课是不能“失态”。

    常年的规训、高压之下他或许早就已经失去了生而为人的自我本能,她想要看到的真实的‘贺钊’,一个还会有脆弱、愤怒、任性这类情绪的‘贺钊’,是那个还没有变成‘贺区长’、‘贺书记’的人吗?

    可那个真实的他至少是从他念初中、甚至小学时就已经被抹杀了。他的这三十八年,所有的人生意义都是被不同的身份赋予的。他的自我价值也完全建立在这些之上——好儿子、好大哥、好丈夫、好女婿、好县长、好区长……

    于是当他回头看时,才只惶恐地发现,如果把这些身份剥掉,余下的他看起来只是空洞一片,或许要往更深处、更痛处挖掘,而这过程本质上也意味着要将他三十余年建立起的自我价值体系完全毁灭、重建。

    贺钊一直零零碎碎地想着,反复在这同一个问题上打转,刚想通了一点,随即又退回原处。刚要豁然开朗,转头便扎进一条死胡同里。

    即使在年龄和社会经验方面他远凌驾于她之上,但感情领域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未开化的野人。所以,她为何不能就将他当个未驯化的野人对待?何苦非要为难他变得文明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