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子,贺钊那股火才消解下去,蔚苒闷闷问:“你好了?”
贺钊不答,只低眸看她哭得通红浮肿的眼,“你呢?好点没有?”
“说出来,好多了。”
他嗯声,指节轻轻刮过她脸颊。
蔚苒发现她们之间的话题结束以后,他总会陷入漫长沉默,总喜欢这样深沉凝她,甚至一直凝到目光失焦也没有任何言语。
这种时刻,他心里会在想什么?那种眼神又到底是深情还是别的?
她猜不透,也不再猜,便只得先开口:“你明天别过来了。”
贺钊一时没应,胸口那种细密针扎般的锐痛又猝不及防地袭来。
好半晌,总算等那痉挛似的抽痛过去,他才缓过来点儿,有办法正常思考。知道她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了,既然如此,勉强也是无益。
“好,以后不来打扰你了。”
蔚苒解释:“不是,我明天不在家……”
“嗯?去哪?”
“被抽调到市里的专项小组,要去县上出差。”
“什么专项小组?”
“你们政府单位都应该都知道了吧,就武周县瞒报的那个矿山事故嘛,市里成立了个专项处置小组,保监也要抽调人过去。”
贺钊眉一凝,这么复杂的事故、这么复杂的情形,怎么会让她一个新人去?
便问:“怎么抽你?”
“可能因为事情是我捅出去的吧。”
贺钊问她怎么回事,她便原原本本讲了:“我们领导还批评我,说我事办的不机敏,以后我们局领导跟安监的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法相处了。”
他道:“确实是私下里知会更好,也不应该发到省厅去。”
“那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职场里有些事很难说什么是对错,你做你觉得正确的事就好。”
蔚苒撇撇嘴,他又问:“你们局一共去几个人?”
“俩,我和我们现场检查科的科长。”
“男的女的?”
她掀眸瞪他:“赵庭轩呀,我以前给你说过的。”
说过吗?贺钊回想,似乎有些大概的印象,以前接她时可能见过,估计得有三十好几了,应该早都成家有孩子了。
想远了,他把思绪扯回来。还行,至少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个顶事的。
“在县上集中住宿?”
“嗯,要住外面好烦……哼哼都没人管了。”
“让陈姨来帮忙照料一阵。”
“总让陈姨来,我俩的事不就露馅儿了?我还想着刚好这离县城挺近,开车走快速干道也就十几分钟,到时候要是能回家来住就好了。”
贺钊知道小县城那宾馆她肯定住不习惯,他也舍不得她住出去受罪。
但按这类市级督导工作组的强度,白天工作晚上开会,哪怕就是县城本地的工作人员最后也没几个还能坚持回家的,有点时间都恨不得拿来睡觉。
这种苦活累活最容易抽到她这种新人去,她要是早点告诉他,他就给她们局领导打声招呼安排别人了。
现在已成定局更改不了,也只能换个角度想,权当是个锻炼的机会吧。
即使他和她父母对她的期望是相似的,不想她吃太多工作的苦,但他也同样希望她能在事业中实现自我价值,做出成绩、找到成就感。
事业永远是生活的另一个支点,尤其在她对婚姻感情有了新的需要和新的诉求的当下,这样的支点对她来说就更为重要。
他便只安抚拍拍她背,“哼哼我抽空过来照顾也可以,你就照顾好你自己。如果实在外面住不习惯想回家,我给你找人打招呼。”
蔚苒有点动摇,但最后还是说:“先去了凑合两天再看吧。”
贺钊抱了她一会儿,眼瞅欲望又要抬头,便拍拍她:“我去收拾洗碗。”
从他怀里出来,蔚苒见他视线往下瞟,才想起自己上身清凉。
面一红,抓过睡裙套上:“我去收拾吧。”
贺钊当然不让,替她整好睡裙的肩带,拍她屁股,“不是明天要出差么,收拾东西去。”
“哦。”
晚点贺钊洗完碗从厨房出来,顺手将几个垃圾桶里的垃圾袋都收拾出来,准备带下楼帮她扔了。
看眼手表,不早了,便走到门厅换鞋,朝屋里道:“我走了,不出来送送我?”
蔚苒放下手上的护肤品分装瓶,从卧室出来,见他手里拎着垃圾袋,已经换好衣服穿上鞋。
走过去,听他道:“留把钥匙给我,有时间我过来给哼哼铲猫砂。”
蔚苒有点犹豫,但想想她不在家,小猫好可怜,还是心软从玄关处抽屉里翻出把备用钥匙给他。
贺钊收好,又问:“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