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最后一个灯笼刻好后, 严时语收回手,她左右端详了下,然后叹了口气, “可惜了。”
“可惜什么了?这不挺好的吗?”
张导忍不住开口问道。
严时语把那核舟记放下, 动作不轻,众人看得吓出了一身冷汗,她道:“没考虑清楚,这要是刻个钓鱼翁, 就更有意境了。”
这话倒是。
张导等人都围了过来, 大家伙端详着那核舟记, 张导捧起来看了下, 真是栩栩如生, 那船舱的窗户都是能打开的,煮茶的茶壶下坐着火, 佛印跟苏轼两人相对,神态各异。
简直了。
梁平道:“这也太精致了,这要是我们读书那会子,我们老师来这一手,我那语文课就有救了。”
张导白了梁平一眼, 道:“给你当语文老师的算是倒大霉了。”
“讲核舟记还得能刻核舟, 这要是讲卖炭翁,你老师是不是还得在课堂上给你们表演下怎么制作煤炭?”
众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张导这会子看见了吴悦心, 冲她招手, “悦心, 过来,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剧组请来的严厨师, 负责你的厨艺替身,严师傅,这是我们的女一号吴悦心,别看人家没演过什么戏,真挺下功夫的,这些天为了练习厨艺,把自己的手伤的不轻。”
严时语听见这话,眼神落在吴悦心手上,吴悦心的手背有伤口,烫伤的痕迹,她不好意思,“我这是想勤能补拙,架不住补不上来,来剧组之前我还想呢,我七八岁就开始给自己做饭了,这厨艺别的不说,还算凑合,谁知道导演给我安排的都什么魔鬼剧情。”
“可不是。”梁平等人深感赞同。
张导道:“你们别说我,你们就说,我给写的桥段好不好看,李师傅那一手十八罗汉,严师傅这一手核舟记,你们爱不爱看?”
爱看这是不必说的。
这种刀工的师傅,可遇不可求,大家只觉得开了眼,长了见识。
以前只在小说里面看见过,没想到现实中真有人刀工这么厉害。
“严小姐的刀工可比我的好。”
李留方也心服口服了,“我可不敢跟严小姐比。”
张导等人打圆场,“都好,都好。”
吴悦心这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一拍脑袋,道:“导演,既然咱们找到了严师傅,那之前那个片段,要不要重拍?!”
吴悦心说的那个片段,是电影里面的一个小插曲。
女一号为了从混混手里救路人小孩,在酒吧里面用三把小刀,射中了墙上的飞镖板的中心,打败了混混后,把小孩带走。
这个剧情虽然老套,但是还是很有看头的。
但问题出在最后一刀的时候,那飞镖板设定是会因为混混动了手脚掉下来,要在运动的状态下,用一把刀,射中中心,难度不低。
虽然技术方面,可以通过剪辑来做出这种视觉效果,但对张导这种吹毛求疵的人来说,这种剪辑出来的东西,没有足够的真实性。
手腕的发力、刀子的运动轨迹,这些都是很重要的细节。
张导等人跟严时语大概说了下剧情。
严时语有些茫然,张导心里咯噔一下,问道:“您要是有什么地方有想法,就只管说,千万别跟我们见外。”
“这个情节要是能拍出来,我私人给您发个红包。”
“这个倒不是问题,主要是飞镖板是什么?”
严时语疑惑地挠挠头,飞镖她倒是知道,但她不确定跟自己想的一不一样。
张导立刻喊人拿来飞镖跟飞镖靶以及道具组之前准备的飞刀。
飞刀很小,有点类似于手术用刀,而且很轻。
严时语拿在手里,掂量了下,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怪不得这个情节不好拍,首先要在几十米外射中靶心,不但需要巧劲,也需要射出去的东西有一定的重量。
这里反而不是越轻越好,太轻了反而不好发力,如果用飞镖就容易得多,因为设计上本身就是往这方面设计的,而是重量足够。
但飞刀,就很容易甩到旁边,或者甩不到靶子就掉下来了。
顾彦文走过来,看她饶有兴趣地把玩那一把小刀,都看得心惊胆颤。
那把刀是真的很锋利,开了刃,稍有不慎随时能拉出个小口子。
“你行吗?没必要勉强的。”
“不会,还挺有意思的。”严时语有点感兴趣,她还没玩过这种游戏。
严时语握习惯了重刀,适应性地把玩着那把小刀,众人只见那把小刀在她手上跟蝴蝶翻飞似的,玩的兴起还将刀丢到半空,下落再接住刀柄。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就差背过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