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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重新伸了出去,拧开了那瓶威士忌的瓶盖。

    她没有用冰杯,也没有找冰块,只是从橱柜里拿出一只干净的古典杯,倒了小半杯澄澈的金黄色酒液。

    然后几乎是自我惩罚般,不管不顾地仰头灌下一大口。

    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随即暖意迅速在胃里扩散开来,并随着血液涌向冰凉的手脚。

    压在心头的那块重物,似乎真的被人稍微挪开了一点缝隙。

    温令仪靠在冰冷的酒柜,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些。

    一杯酒很快见了底。

    酒精发挥了作用,她的头脑反而陷入奇异的、短暂的清明中。

    她这样的喝法完全只是为了发泄,酒液本身的风味和层次感她一点都没尝出来,追求的只有那份迅速袭来的眩晕感。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缺乏品位了?温令仪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走到双开门冰箱前,拉开冷冻室,取出制冰盒。

    几块晶莹冰块被拨入空酒杯中,撞击着玻璃杯底,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响。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冰块落下的瞬间,她的视线无意扫过冷冻室抽屉里那所剩无几的、孤零零躺着的几只饺子。

    心口像是也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拿着加了冰块的酒杯,她重新倒上一点威士忌,然后走到空荡荡的餐桌前坐下。

    餐厅只开了一盏低垂的吊灯,光线昏黄,将她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光洁的桌面上。

    她看着杯中金黄的酒液和缓缓融化的冰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有条小船在看不见的水面上随波摇晃,那是她的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浮浮沉沉。

    连带着,脑海中周见星的那张脸也开始变得晃晃荡荡,扭曲得只剩下那双颜色偏浅的、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清晰,固执地凝视着她,像夜空中遥远的星星,在她混沌的思绪里一闪一闪。

    周见星。又是该死的周见星!她有些愤懑地想。

    只能说C市还是太小了,在这样熙攘的人潮人海中,她竟然还能如此轻易地撞见对方。

    现在的小孩儿营养好,普遍长得高挑。

    这几个月里,她总是会不自觉地被街上那些与周见星背影相似、或者有某些瞬间神态相像的年轻女孩吸引目光,但每一次仔细辨认后,都不是她。

    这种徒劳的寻找和随之而来的失落,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她那段已经结束的关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开手机屏幕,解锁。

    指尖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点进了微信,然后滑过层层叠叠的对话列表,最终停留在那个她几个月来一次都不敢点开的头像上。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落了下去。

    聊天记录瞬间加载出来。满屏都是周见星发来的消息,一声又一声的“温姐姐”。

    温令仪看着那三个字,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周见星这样喊她时的声音,语调总是微微上扬,带着点依赖和亲昵。

    就像一碗温热的桂花酒酿圆子,甜意像酒酿般醇厚,又软又黏糊地裹着人,让她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甜腻,纠缠不清。

    她慢慢地向上滑动屏幕,一条条看过去。

    她们之间的对话,似乎一直是周见星主动得更多,热情地、不知疲倦地分享着她世界里的一切。

    而她呢?她的回复往往简短,有时甚至显得有些敷衍。

    在她决绝离开、彻底缺席的这四个月里,周见星又在做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的手指悬停在微信界面那个显示着周见星朋友圈入口的位置上,内心挣扎了很长时间。

    最终,酒精带来的那点孤勇占据了上风。

    反正她现在喝得半醉,脑子不清醒,分不清虚拟和现实。

    不管看到什么,她就只当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好了,明天早晨醒来,太阳照常升起,梦境自然就会消散不见。

    就像过去这几个月里,她反复做过的那些噩梦一样——总是梦见周见星的婚礼,梦见周见星穿着洁白的婚纱,或者挺着明显的孕肚,脸上挂着腼腆而温柔的微笑,走向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