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家世世代代种地,没钱交你们那什么入会费啊!”
他死死抠着大理石边缘,指甲翻白。
周围几个办业务的白领纷纷驻足,满面错愕。
巡逻的保安队长听到动静。
带着四五个黑衣人快步走来。
皮鞋踏地“咚咚”作响。
江大山看着这些走近的黑西装大汉。
吓得双腿一软。
直接滑坐在地。
“别打我!我带我儿子走!这地瓜全给你们当路费!”
他胡乱抓起地表的地瓜,往保安怀里塞。
保安队长认出这是董事长的名字,吓得脸都白了。
哪敢接那沾泥的地瓜,连连后退,赶紧用对讲机呼叫高层。
“叮。”
总裁专属电梯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江彻大步流星跨出轿厢。
他一眼就瞧见了瘫坐在前台石柱旁的干瘦老头。
还有滚落一地的红心地瓜。
老汉满头白发杂乱,棉袄沾满灰尘。
“都退下。”
江彻出声喝退围拢的保安。
声音沉稳。
他几步走到老汉跟前,单膝及地。
没有嫌弃老汉衣衫的泥水。
双手抓住老汉满是老茧的胳膊。
“爹。”
江大山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抬起浑浊的泪眼。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名贵白衬衫、气质冷峻的男人。
这确实是他儿子。
但这通身的派头,这不怒自威的模样。
让老汉更加绝望了。
“彻子啊!”
江大山一把反揪住江彻的衣领。
老手爆出青筋,指头死死抠进名贵的布料里。
“你糊涂啊!”
老汉眼泪鼻涕横流,哭得撕心裂肺。
“电视栏目都播了!”
“穿西装戴手套,天天喊口号洗脑!”
“这是犯法的传销啊!”
江大山死命拽着江彻的胳膊,想要把他拉离地面。
“跟爹回家!”
“咱回村种地去!就算要饭,也不能干这伤天害理的骗人买卖!”
江彻被老汉拽得一个趔趄。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挣脱。
只觉得喉咙发堵,满心荒谬。
传销?
他费尽心血打下万亿商业帝国,洗白了几万名街头混混。
创造了无数就业岗位。
结果在亲爹眼里。
这固若金汤的安保防线和西装制服。
成了传销窝点的铁证。
这要是传进资本圈,那帮华尔街大鳄估计得笑掉大牙。
“爹,你误会了。”
江彻试图放缓嗓音,扶住老汉的肩膀。
“这不是传销。这是我开的公司。”
“咱们干的是正规买卖,送货拉客。”
“这些都是我的员工,正经干活领工资的。”
这句话不说还好。
一听“开的公司”。
江大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开公司?
管着几万个穿着黑衣的打手?
老汉的认知里,普通老百姓哪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不仅是传销!
这分明是传销组织的头目!传销里的“老总”!
儿子完了。
这辈子彻底完了。
组织这么多人搞诈骗,被逮住非得吃枪子不可。
老汉绝望地瘫倒在江彻怀里,泣不成声。
双手胡乱拍打着江彻的后背。
“造孽啊……老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魔头……”
“快跑吧,趁巡捕没来,爹带你逃回乡下躲着!”
江彻脑壳隐隐作痛。
他纵横商界,能把老谋深算的竞争对手逼入绝境。
但面对一个固执己见、又满腔父爱的农村老头。
所有的商业谈判技巧全成了废纸。
同一时间。
大厦五十层的综合调度中心。
徐虎正光着膀子,坐在办公桌后啃着一个大苹果。
雷豹拿着几份物流报表,用红笔划拉着数据。
陈刀端着茶杯走进来。
“虎哥!”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进调度室。
大门撞在墙壁防撞垫处,发出巨响。
“底楼……一层大堂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