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那张胖脸间,早就没了刚才的傲慢。
全是一种受宠若惊的狂热和激动。
“雷总!”
孙老板声音发颤,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他用力上下摇晃着雷豹的手臂。
“鼎盛的诚意,我今天算是彻底感受到了!”
雷豹张着大嘴。
大金牙暴露在空气中,进了一口冷风。
“啊?”
他发出一声单调的疑问。
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孙老板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
“雷总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根钢管,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总能派您亲自带着这家伙什来中原省。”
“这是拿我们建工集团当自家兄弟看啊!”
孙老板转过头。
冲着那排目瞪口呆的律师大吼。
“把刚才那份加价的草案给我撕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鼎盛拿咱们当兄弟,咱们能干那种趁火打劫的事吗?!”
首席律师张着嘴。
手里的钢笔掉在桌面,骨碌碌滚了几圈。
“孙总,可是那百分之二十的溢价……”
“溢个屁的价!”
孙老板怒喝一声,打断了律师的话。
“原价!一分钱不加!”
他指着合同堆。
“周边那十公里的仓储运营权,也全部让给鼎盛!”
“咱们建工集团,往后就是鼎盛在中原省最铁的战略盟友!”
雷豹站在原地。
像一根黑色的木头桩子。
他低头看了看桌面的钢管。
又看了看满脸激动的孙老板。
这世界疯了吗?
孙老板没有给雷豹反应的时间。
他一把抓起桌面那份最初的百亿物流基地转让合同。
拿起律师的派克钢笔。
拔掉笔帽。
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合同的最后一页,唰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抓起旁边的红色公章。
“啪!”
重重盖在签名处。
红色的印泥在白纸表面显得分外鲜艳。
“雷总。”
孙老板双手捧着签好的合同。
恭恭敬敬递到雷豹面前。
“合作愉快。”
雷豹机械地伸出手。
接过那份价值百亿的合同。
纸张轻飘飘的,却有着千钧的分量。
他带来那四个黑衣法务助理。
全傻眼了。
他们熬了三个通宵准备的谈判说辞、法律抗辩条款。
一个字都没用。
一根钢管。
连砸都没砸。
百亿大单,就这么以最低的底线价格,拿下了?
“合……合作愉快。”
雷豹干巴巴挤出四个字。
他伸手拿起桌面的黑色公文包。
拉开拉链。
单手抓起那根实心钢管。
塞进包里。
“嗞啦”一声拉拢拉链。
“那啥,俺们就先回去了。”
雷豹抓着公文包,转身走向大门。
他走得很快。
脚步有些发飘。
生怕孙老板突然反应过来,叫保安抓他。
四个法务助理赶紧收拾好文件。
夹着公文包,一路小跑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直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将建工集团的大楼隔绝在外。
雷豹靠在不锈钢轿厢壁。
长长吐出了一口闷气。
后背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表面冰凉。
他看着手里那份签着名、盖着章的百亿合同。
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就成了?
不砍价,不拉扯。
拍根钢管,对方就激动得差点下跪磕头?
“雷总。”
旁边的法务助理咽了口唾沫。
声音发着颤。
“这……这孙老板是不是脑子有病?”
雷豹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大金牙咬着厚厚的下唇。
“别管他有没有病。”
“合同拿到手了就行。”
电梯停在一楼。
雷豹提着公文包,走出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