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苦涩,滑过喉咙。
他盯着立在办公桌前的雷豹。
“去外省谈判,代表的是鼎盛的脸面。”
江彻放下茶杯,瓷底磕着玻璃台板,发出脆响。
“不许爆粗口,不许掀桌子,更不许动手打人。”
他指节敲击桌面,声音沉冷。
“听懂没有?”
雷豹挺起胸膛,花衬衫领口绷得死紧。
“大哥放心!”
他大手拍着自己的胸脯,肌肉震颤。
“俺这次去,绝对按规矩办事。”
雷豹连连点头,面庞的横肉堆出一抹保证的意味。
“林总监教的那些谈判词儿,俺全背下来了。”
他咧开大嘴,金牙闪着微光。
“咱们是正规企业,绝对以理服人!”
江彻看着他那副匪气十足的模样,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让这帮刀口舔血的红棍去谈百亿大单。
江彻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
“带几个机灵的法务助理。”
江彻挥了挥手,示意他滚蛋。
“去财务领差旅费,今晚飞中原省。”
当晚。
一架波音客机降落中原省国际机场。
雷豹带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精干助理,大步跨出航站楼。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雷豹紧了紧定制的阿玛尼西装外套。
手里拎着一个狭长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这只包是出发前他亲自去后勤部挑的。
尺寸比普通公文包长出半截。
拉链紧闭,沉甸甸地坠在手提带处。
中原省的夜色繁华。
霓虹灯牌闪烁,倒映在积水的路面。
雷豹钻进接机的黑色奔驰商务车。
“雷总,明天的建工集团可不好对付。”
随行的法务助理翻开资料,神色凝重。
“那是本地最大的地头蛇,把控着整个中转枢纽的命脉。”
雷豹闭着眼睛养神。
“怕个鸟。”
他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只要他们想要钱,就没有谈不拢的买卖。”
次日上午十点。
中原省建工集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
冷气呼啸,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椭圆形胡桃木长桌前。
建工集团的孙老板靠着椅背,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烟雾在半空盘旋。
他身旁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法务专家。
桌前摊着那份百亿级物流枢纽的转让草案。
孙老板吐出一口浓烟。
“鼎盛的人到了没?”
他偏过头,问旁边的秘书。
“快了,前台说已经在电梯里了。”秘书低声回应。
孙老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嘲弄。
“松江来的土包子,手里捏着几个臭钱就想来咱们这儿抢地盘。”
他把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用力碾灭。
“今天这块地皮转让费,必须再加三个亿。”
孙老板敲打着桌面,底气十足。
“周边仓储的独家运营权,咱们也得咬死不放。”
旁侧的首席律师连连点头,手里转着派克钢笔。
“孙总放心。”
“咱们的合同条款天衣无缝,对方不扒层皮,休想把项目拿走。”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部推开。
门锁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雷豹迈着大步,跨过门槛。
四个黑衣助理紧随其后,步履齐整,皮鞋踏出连串的闷响。
孙老板抬起眼皮,扫向来人。
雷豹那标志性的大光头在射灯底反着白光。
面颊处那道如蜈蚣般的刀疤,随着走动微微扭曲。
一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被他穿出了一股刀口舔血的凶悍气场。
孙老板呼吸滞了半秒,雪茄的烟灰掉至裤腿处。
他没去掸。
只是端起桌前的瓷茶杯,掩饰内心的不安。
“雷总,大驾光临。”
孙老板挤出笑脸,指着对面的空位。
雷豹没搭腔。
他大刀金马地拉开椅子,重重落座。
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把那个狭长的黑色公文包横置于桌面。
会议室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