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现在这副体量,已经超出了正常商业帝国的边界。”
“一万五千亿美金的盘子。”
“加上三万名穿黑西装的精锐,还有全球几亿日活的软件。”
江彻眼神沉冷:
“我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全攥在掌心,外界怎么看我?”
“西方政客会觉得我是个随时准备动手的危险军阀。”
“国内那些同行会觉得我是个碰不得的怪物。”
“官方就算现在捧着我,夜里也得防着我。”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处。”
“所有的聚光灯,所有的明枪暗箭,全会冲着我一个人扎过来。”
“鼎盛要想活得长久,要想把这几万名兄弟的饭碗端稳。”
江彻一字一顿:
“就必须去个人化。”
“把江彻这两个字,从集团的最前台,彻底抹掉。”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林若冰看着那份备忘录,手指发冷。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她听懂了江彻话里的深谋远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当一个人强大到能凭一己之力撼动全球金融体系时。
隐退,才是唯一的活路。
也是最凶悍的防守。
“那……接下来的摊子怎么交接?”
林若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低声发问。
江彻转过身,指向桌案处的文件。
“全面推行职业经理人制度。”
“林若冰。”
江彻看着这位跟了自己三年的法务大管家。
“你接任集团首席执行官,兼任董事局临时发言人。”
“大大小小的商业合同、对外谈判,全由你签批。”
林若冰指甲掐进掌心,没有吭声。
江彻又看向赵算盘。
“老赵,你升任集团执行总裁,专管财务、税务与离岸资产调度。”
“账目继续按你的规矩抠,多交一分钱也不能漏交一厘。”
最后。
江彻的视线落在苏小雅面庞处。
“苏小雅,你主管集团纪律督查与安保稽核。”
“徐虎雷豹那帮憨货要是敢仗着功劳在外面犯浑,你带人直接拿绳子捆。”
“谁不服,家法伺候。”
安排得滴水不漏。
法务坐镇中枢,财务把控粮草,铁腕压制内部。
江彻退到幕后,只保留最终的股权投票权和分红权。
这样一来。
外媒再想炒作“黑道教父”,面对的将是一个由顶尖律师掌舵的纯现代职业治理团队。
所有的政治攻讦,都会打在棉花处。
“我不接受。”
林若冰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着水光:
“鼎盛这帮人是什么脾气,您最清楚!”
“他们认的是您江彻这个人!认的是带他们走出烂泥的大哥!”
林若冰声音发颤:
“您要是退了,我拿什么镇住徐虎?拿什么管住雷豹?!”
“他们会听你的。”
江彻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因为这是我的命令。”
他从胸前口袋拔出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拧开笔帽。
在三份辞呈的落款处。
笔尖划破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唰、唰、唰。”
三个刚劲有力的签名落在白纸正中。
江彻掏出随身的纯铜私章,蘸了红泥。
重重按在名字末端。
鲜红的印泥泛着刺目的光。
“签字吧。”
江彻把笔递给林若冰。
林若冰死死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看着江彻那双平静得没有波动的眼眸,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天塌下来也改不了。
她伸出颤抖的右手,接过钢笔。
在受权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算盘擦着眼泪,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落笔。
苏小雅签完最后一个字时,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纸页间,洇开一团墨痕。
手续完备。
法律效力即刻生效。
林若冰抱着那份文件,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办公桌旁的电脑前,插入集团最高权限的U盾。
打开了鼎盛内网的全员公文发布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