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北美大陆的轮廓烙在心底。
“砰。”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江彻收回视线。
转过身,手从地球仪上拿开。
林若冰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深灰色小西装,内搭纯白真丝衬衫。
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今天却有几缕散落在了额前。
那张平时像冰山一样冷峻、带着法务总监威严的脸庞上。
此刻。
却透着一种极度诡异的恍惚感。
就像是刚刚看完了一场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科幻电影。
“江总。”
林若冰咽了口干沫。
喉咙里有些发紧。
她走到宽大的玻璃办公桌前。
双手捧着一份足有几十页厚的财务核算报表。
那是刚才赵算盘带着几十个精算师。
在财务室熬了整整三个通宵,才核算出来的双十二最终战报。
“啪。”
林若冰把报表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没有推眼镜,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挺直腰板。
而是双手按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
死死盯着报表首页那个加粗加黑的阿拉伯数字。
江彻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一百二十亿。”
他语气平静,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紫砂茶。
喝了一口。
“比我预期的多了一点。”
“这只是双十二一天的净利润。”
林若冰声音有些发颤。
她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
“这几天,我把这些账目,一笔一笔。”
“用最严苛的审计标准,从头到尾查了三遍。”
林若冰深吸了一口气。
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作为松江市政法大学毕业的金牌律师,查烂账、找漏洞是她的本能。
在她接手鼎盛的时候。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要去看守所捞江彻,或者引咎辞职的准备。
毕竟。
那是一群满臂纹身、拿着开山刀在街头收保护费的古惑仔。
让黑社会做生意?
那跟让狗不吃屎有什么区别?
偷税漏税、强买强卖、敲诈勒索。
这些带着原罪的灰产,在任何一家从黑道洗白的企业账本上。
都是绝对洗不掉的血腥底色。
但现在。
“江总。”
林若冰指着那份报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一百二十亿。”
“没有一分钱的保护费。没有一分钱的强买强卖。”
“抖声电商平台上的每一笔交易。”
“全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地进的公账。”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甚至。”
“甚至连税务局的税款,赵算盘都已经提前足额划扣了!”
“一分不少!”
林若冰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场“物理查杀假货”的极端风暴。
居然真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用一群前科累累的社会残渣。
硬生生地。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商界。
赚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百亿巨款!
这钱干净得。
就算现在市局经侦大队和税务局联合上门。
拿着放大镜去挑刺。
都挑不出半根头发丝的毛病!
林若冰看着江彻。
看着这个穿着纯白法式衬衫、眼神深邃的年轻男人。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用几本刑法,用最原始的物理威慑。
把一头嗜血的野兽,调教成了一台只赚干净钱的精密印钞机。
这简直比神迹还要让人觉得荒谬。
江彻看着林若冰那副呆滞恍惚的样子。
放下紫砂杯。
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林律师。”
江彻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他走到沙发旁。
拿起搭在真皮椅背上的高定黑西装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