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
她有些局促地接过那个红色的牛皮纸信封。
手指触碰到信封外壳,沉甸甸的坠手感。
重量很实在,绝对不是几张薄薄的银行卡。
“苏副主任这大半年来。”
江彻没有拿麦克风,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在公司合规督查这块,干得非常漂亮。”
他指了指台下那些挺直腰板的堂主。
“上次城南车队被职业碰瓷团伙盯上,是她提前排查路线,发现了监控盲区的猫腻。”
“还有前阵子省城快行打车雇人假扮乘客,想在车里藏违禁品栽赃咱们司机。”
江彻目光透着赞赏。
“是苏副主任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账号的注册异常,带人提前堵住了那帮孙子。”
“把公司的风险,掐死在了摇篮里。”
台下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徐虎拍得手掌通红。
“苏姐牛逼!法务部除了林总监,就服你!”
徐虎扯着破锣嗓子在下面起哄。
苏小雅抱着那个红色的信封。
脸皮一阵发烫,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哪里是什么商业天才。
那些所谓的“提前排查监控盲区”、“识破栽赃陷阱”。
全都是她在警校里学了四年的侦查与反侦查专业技能。
她本来是拿这些技能来找鼎盛的犯罪证据的。
结果因为见不得那些同行用下三滥的手段陷害这帮送外卖的苦哈哈。
没忍住出手管了几次闲事。
硬生生把警务技能,玩成了公司内部最高级的风险防控。
结果现在。
她这个卧底警察,被黑帮老大当着三千个古惑仔的面。
当成了力挽狂澜的护企功臣。
“有功必赏,这是鼎盛的规矩。”
江彻看着她。
“苏副主任今年的年终奖。”
江彻顿了顿。
“三十万现金。”
“哗——”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巨大的骚动。
三十万!
在2008年的松江市,这笔钱能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两居室。
普通白领干十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就算是对这群刚尝到甜头的堂主来说,这也是一笔让人眼红的巨款。
“拿着。”江彻没理会底下的骚动。
把信封往苏小雅怀里推了推。
“过年了,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别总穿那几件旧牛仔裤,你是公司高管了。”
苏小雅张了张嘴。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抱着那个沉重的牛皮纸信封。
双腿僵硬地走下领奖台。
一路走回角落里的那个座位。
周围的那些满臂纹身的汉子,看她的眼神不再是防备或者轻浮。
而是充满了敬畏。
在鼎盛,能拿到三十万年终奖的。
那都是替公司立过汗马功劳的核心大牛。
苏小雅坐进椅子里。
双手发着抖,拉开信封封口的一角。
里面。
三捆崭新的百元大钞,用白纸条扎得结结实实。
粉红色的油墨味,混杂着宴会厅里烤牛排的香气,直冲鼻腔。
这钱。
干干净净。
没有一分沾着血,没有一分是抢来的。
全是江彻从合法外卖和网约车的巨额利润里,光明正大拨出来的奖金。
甚至连个人所得税,赵算盘都已经提前在账面上代扣代缴了。
苏小雅盯着那一沓沓红色大钞。
视线有些模糊。
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被分配到北区派出所当实习警员。
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
只有可怜的不到两千块钱。
除去房租和伙食费,每个月连买套稍微好点的化妆品都得精打细算。
而现在。
她在这里卧底了大半年。
不仅没找到半点江彻涉黑的罪证。
还见证了这帮人从街头混混。
变成了修马桶、扶老奶奶过马路、按时纳税的社会劳模。
现在。
她手里捧着三十万的年终奖。
比她们派出所所长十年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苏小雅左手抱着那包沉甸甸的现金。
右手。
慢慢伸进西装外套的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