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那些字。
虽然墨迹已经干了,但那凛冽的笔锋里,似乎还残留着帝王书写时留下的余温。
郗芽舍不得移开眼,读得也愈发认真了。
在论语读完后,他便开始读尚书。
来皇帐议事的大臣看到,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整齐的四书五经,但都没往郗芽身上想,毕竟伴君如伴虎,她们在陛下面前,都是万分的小心谨慎,生怕变成第二个凉国公,哪里会想到,能有人在陛下的帐中,学习读书呢。
这天,郗芽从皇帐里出来,在回去的半路上,遇见了郗蕴清。
郗蕴清来到南苑后,突然领了新的差事,连围猎都没去参加,她现在要赶着去向帝王复命,便是想要训斥郗芽,也没有时间,只简单的说了两句,让他不要到处乱跑,免得冲撞了圣驾,随后就匆匆的走了。
郗芽甚至都没机会跟她说,自己学会了骑马,还快把四书五经都读完了。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就算是说了,母亲也不会在乎,更不会夸奖他。
毕竟在母亲心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也从来没有教导过他任何的东西。
如果是在以前,郗芽会失落,会难过,还会闷闷不乐,但或许是有了陛下的教导和鼓励,他很快就消化掉了那些不好的情绪。
而且在这里的日子,他是比府里要轻松快乐的。
皇帐内,郗蕴清在汇报完政务后,李微道:“郗相这些时日辛苦了。”
郗蕴清的声音沉稳恭敬,拱手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都是臣的分内之事。”
六部尚书商议了多日,都没有个结果,郗蕴清却办得十分漂亮,这也是李微重用她的原因,朝廷需要有能力,能办事,且听话的官员。
自古赏罚有度,差事办得好,自然有赏赐。
郗蕴清已经是一品丞相,以郗氏的门第,也不缺金银财宝,想到她家中有儿子,李微便将江南新贡的那两匹云锦赏给了她。
郗蕴清领赏谢恩,李微道:“郗相来到南苑,还未与家人见面吧。”
郗蕴清低下头,南苑皆在帝王的掌控之下,没想到这种私事,也被帝王所知晓。
紧接着听见帝王道:“郗相早些回去休息吧,政务虽要紧,却也不可完全忽视了亲眷。”
郗蕴清一时间有些揣摩不透,这是帝王的体恤,还是话里有着别的深意,她躬身拜谢道:“多谢陛下,臣告退。”
...
郗芽早上去皇帐读书,下午去练骑马,在外人眼里,他则是一整天都在草场骑马。
特别是郗墨,在得知郗芽在来到南苑后,整日就知道跟马待在一起,对此嗤之以鼻。
太女夫的选拔标准里,可没有骑马这一项,郗芽便是骑得再好,那也没有半点用处,太女也不会因为这个让他做太女夫。
而自己这几天经常在太女身边晃悠,经过他不懈的努力,太女都已经记得他的名字了。
觊觎太女夫位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些世家公子,各个都想往太女跟前凑,郗墨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天不亮就起来上妆打扮了。
郗芽如此不思进取,反倒让他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但这不妨碍他在郗蕴清面前说郗芽的坏话。
当郗蕴清回到丞相府的帐篷,问起郗芽的去向时,郗墨说他白天里都不会待在帐篷里,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郗蕴清想起不久才在外面撞见了闲逛的幼子,果然蹙起了眉,但她劳累了多日,左右人是出不去南苑的,便先去更衣歇息了。
郗墨还想再说两句,看到杨氏使的眼色后,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待郗蕴清离开后,郗墨不解的问杨氏,道:“阿爹,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呀,我还想向姨母讨陛下赏的那两匹云锦呢。”
“没看见你姨母正累着吗。”杨氏能掌那么多年的中馈,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若是这个时候向郗蕴清讨要东西,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见郗墨扁着嘴,杨氏安抚道:“放心,虽然你姨母没有明说,但等回到京城,肯定都是你的。”
郗墨想到之前宫里的赏赐,大半也都落到了他的手里,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自信的哼道:“我想也是。”
这回可是御赐的云锦,便是千金都买不到,郗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京城,早些穿上云锦制成的衣服,在太女面前展现了。
至于郗芽,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往太女跟前凑。
当贺酒酒结束了围猎,回来找郗芽,见他居然已经学会了骑马,对此十分惊喜,“小芽,你真厉害,那么快就学会了。”
这下贺酒酒更加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的骑术不够好,没能把郗芽教会了。
可惜秋猎会快要结束了,不然他可以和郗芽一起去策马。
不过以郗芽现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