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施重重这会儿才意识到那股香气在电梯里蔓延得有些明显,像是整个密闭空间都被她头发上的味道填满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浓。
“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程域又问,“我印象中你以前还说想剪短发。”
施重重顿了顿。她确实说过。初中那会儿有一阵流行短发,班里好几个女生剪了,她觉得剪短了很酷,还专门跑去跟他说“我以后也要剪个短头发”。不过又舍不得自己那头长发,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没剪。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电梯正好到了,门向两侧滑开,像是一个替她回答的间隙。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一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灌来,比白天冷了不少。
程域绕到她外侧,自然地挡住了夜风刮来的方向。
这个移植中心不在闹市区,街道很安静,路灯间隔很远,光与光之间是一段一段的暗。施重重本来还担心有没有什么酒鬼瘾君子之类,结果路面上根本没有人影,好荒凉。美国的月亮也跟中国一样。
她过了几秒才说:“今天飞机上张律师跟我说,让我当你的手术紧急联系人。”
程域点了一下头。
“不过你真的放心吗?”施重重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句话,“要不叫你爸爸妈妈来吧。”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风还在吹,但被程域挡去了大半,施重重走在他身侧偏内的位置,几乎感觉不到风直接打在脸上。
“今天飞机上张律师跟我说,让我当你的紧急医疗联系人。”
程域点头:“嗯。”
“不过你真的放心吗?”施重重顿了顿,“要不叫你爸爸妈妈来吧。”
程域目光静静朝前:“他们来了会节外生枝。现在流程都走好了,只等凌兰阿姨重新检测完,安排手术。他们来了,一切又会被打断。你愿意吗?”
施重重沉默。
程域又像是安慰,声音放低了一些:“这个移植中心经验丰富,别担心,就是走个流程。”
风从街道的那一头吹过来,把施重重刚吹得半干的头发又掀了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没有拢住,便放下来了,由着那几缕发丝在风里散开。
程域皱了一下眉头:“把外套穿上吧。”
施重重停下来,把外套拉链拉上。程域就站在旁边,一边挡着风,一边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高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住她,像是面挡风墙。
就在这个时候,人行道对面,一个有个高壮的黑人插兜朝他们走来,对方实在太高了,起码有一米九的样子,起码有两个施重重加起来那么大,又高又壮,块头大的可怕,在这夜深人静的陌生街道上,直直朝他们走来,施重重还是不由自主心跳快了两拍。
程域把她拉到身侧,好在这黑人对他们没什么敌意,只是低头仔细扫了眼他们便离开。
程域低声说:“这边人少,整体治安还不错。不过还是别这么晚出来了。”
施重重点头,冷不丁想起,这该不会就是程域出门的原因?
她不露声色,继续把外套穿上,挑出长发,翻领的时候不小心把领子压在了里面,没拉出来。也许是刚刚那一拉亲近了,程域站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把领子从外套里面拨出来。
施重重整个人顿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程域的手还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抱歉。”
“没事。”施重重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程域看着她,没再说话。
两个人到了病房,吴阿姨正坐在凌兰床边,手机连着电视投屏,《回家的诱惑》片头曲正好响起来。
凌兰靠在床头,正在看。
吴阿姨抬头看到他们进来,笑了一下说:“你们回来了?我们正在看电视剧,以前可火了。你妈妈居然没看过!可好看了!”
凌兰平时对电子产品有种天然的抗拒,连手机都用得不太熟练,没想到居然在看《回家的诱惑》,但也好,确实是狗血,只见她看得目不转睛的。
施重重找把椅子坐下来。
程域没有走,竟然也搬了椅子坐在床的另一侧,面朝着电视的方向。
就这样,程域陪着她们看电视,待到十点,才站起来,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走的时候看了施重重一眼,像是在等她说什么。
施重重说:“晚上回去小心。”
程域终于释放了点轻松,点点头:“我会的。”
他一走后,吴阿姨看看凌兰:“他是你儿子吗?”
凌兰摇头:“不是,我只有一个女儿。”
“哎哟,那就是女婿?长得真帅。”吴阿姨笑嘻嘻地,“你们一家人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
施重重没有解释太多。
关电视准备睡觉了,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