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域握着手机,低着头,看着屏幕里她的脸。
他又听到她说:“我知道程域不喜欢我。然后呢。”
程域皱皱眉头,这句话她居然说了两遍。
施重重没有管学校里面的纷纷扰扰,之前因为追程域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去十七中堵人的传闻,议论她的人从来不少。
她按捺下心情,认真地上完了下午的两节课。
放学的时候,路过十七中,她又让张叔在门口停了一下,走到铁栅栏前拍了拍门,让门卫帮忙叫黄唯宜出来,可这次黄唯宜没有出来。
辗转托朋友打听到了黄唯宜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刚说了个“喂”,黄唯宜听出了她的声音,立刻就挂了。
施重重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站在路边,握着手机。
真的没招了。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黄唯宜相信自己,难道要告诉他重生的事吗?那对方只会更把她当神经病。
施重重回到家里。
一进客厅,抬头,她微微愣了一下——程域正坐在她家的餐桌上,坐在施雪的旁边。
方柔看到她进门,连忙站起来招呼:“重重回来了,今天程域来了,来我们家吃饭。”
施重重看了一眼程域,目光又扫过程域旁边坐着的施雪。
她家餐桌的座位是固定顺序,从门口的视角,施明华坐主位,方柔坐在他左边,施重重坐在他右边第一位,施雪坐在右边第二位。
现在施雪后方就是程域的位置,右边第三位。
其实程域作为客人,又是同学,坐在施雪旁边也不算错。
右边第一位是施重重的,她又不让施雪动她的位置,要是以前她肯定把施雪打发到方柔那边,自己跟程域亲亲热热地单独坐右边。
以前连座位这种事她也会计较,不让程域和施雪坐一块儿。
可现在,施重重握着书包带子,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中午看到的那个画面——难道是施雪接受了那个信封,所以程域才来她家吃饭?
毕竟以前施重重叫过程域很多次来她家吃饭,程域都没怎么来过。
好像一颗心从万丈悬崖摔了下去,绝望得没有了气息。
施重重象征性礼貌地点头,径自穿过客厅走进了厨房,稍后她从厨房出来,直接上了楼。
程域还以为施重重只是上楼放书包。
过了一会儿,方柔喊开饭了。
程域坐到餐桌前,看到所有人面前都摆好了碗筷,唯独施重重的位置空着。
“施重重怎么不下来吃饭?”他装若无意地问。
方柔看了一眼保姆,保姆范阿姨回答:“重重刚刚说在楼上吃,让我端上去,就不下来了。”
最近确实如此,施重重要么就是在凌兰房间吃,要么就是让人端到自己房间吃,他们一家人倒也不意外。
不过方柔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程域,照理来说,要是程域来家里吃饭,施重重肯定会很开心地主动下来陪程域,会热情得像只小狗,能让人清晰地看到那背后无形狂转的尾巴。
今天居然连个招呼都没打,连面都没露,跟程域连一句话都没说。
难道又闹矛盾了?可他们闹矛盾是三天两头的事,她作为被施重重憎恶的小三,从来也不敢多问施重重的事,更不敢在施重重面前提起程域,生怕哪句话不对又惹到她。
程域“哦”了一下,目光往楼梯飘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饭之后,程域放下筷子,主动对施明华说:“施叔叔,好久没来了,我能不能在你家参观一下?”他问的是施明华,目光也是落在施明华脸上的,没有看方柔。
程域知道施重重很介意他喊方柔“方阿姨”,所以当着施重重的面他从来不喊,当然私底下出于礼貌,他还是会喊的。
施明华连忙点头:“当然可以,随便看,就当自己家一样。”他本来想叫施雪带程域参观一下,可瞥了眼正襟危坐,即便施重重不在也一句话不敢搭腔的施雪,施雪估计也不敢带程域上二楼。
施重重之前明确说过,二楼是她的地盘,谁都知道施重重喜欢程域,又厌恶施雪。哪怕他们俩闹矛盾,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施雪要是敢作为“主人”单独带程域上二楼参观,施重重能气疯。
程域说:“我自己随便看看。”
施明华点了点头:“对,不用客气。”
程域踩上楼梯。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施家了,上一次来还是好几年前,那时候施重重专程拉着他上来参观她的房间,热情地给他介绍她的书架、她的玩偶,他只站在门口看了眼,全是女孩子家的东西,他不感兴趣。
二楼很宽敞,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两边的墙壁米白,墙上挂了几幅画,画框边缘有些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