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的后背上。

    谢休宁忍着剧痛直起腰板,重新在梅花桩上站稳,双手高举着比她重两倍的横木,任由大雨砸落在她身上。

    她不能放弃,更不能倒下,父兄的仇还等着她报呢!

    她必须把自己训练成主上最厉害的剑,只有这样主上才会替她报仇……

    谢休宁眼前一阵恍惚,似乎一会儿是玉堂院,一会儿是不留行的训练场。

    啪!

    直到后背被板子重重一拍——

    “跪直了!”

    婆子的呵斥将她拉回现实。

    她被迫挺直身体,然而这个动作让膝盖里的瓷片再次移位。

    新的剧痛炸开,眼前阵阵发黑。

    这时,一道人影罩住了她,光凭那半幅花孔雀绿的袍角,和方才一颠一跛的步伐,她就已经猜出来者何人。

    浸淫着脂粉香的冷腻气息侵袭过来,褚贺弯下腰,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凄惨,啧道:“好好的美人儿,折磨成这样,真是……暴殄天物啊。”

    话,比他这个人,更让人反胃!

    谢休宁懒得理他。

    褚贺自从上次闯进栖云斋伤了腿,就一直躺在床上,最近才能下地走路,是以不能久站。他只能将身子的重量压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上,然后佝偻下身体好让自己离谢休宁更近一些。

    他伸手狠狠掐住谢休宁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像品鉴玩物似的打量她。

    一个冒名顶替的庶女而已,一旦被国公府赶出去,那就是无依无靠的弃妇。

    但他不介意将她收进房里或养在外头,如此软玉温香,总不能让她白白流落街头。

    褚贺刚要再开口,忽然发现脖根一阵刺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抵着他的大动脉。

    垂眸一看,竟是眼前这个女人血淋淋的右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一支薄利的金簪。

    他甚至未曾发现她是何时出的手。

    “将你的脏手拿开!不然我割了你的喉咙。”谢休宁咬着牙冷冷挤出一句。

    感受到金簪透出的冰冷杀意,褚贺立马松开手,整个人定在那里不敢乱动。

    “滚!”谢休宁低吼。

    褚贺连忙站起身,因着腿上旧伤未愈,导致他站立不住,跌跌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一时又惊又羞又恼,远远指着谢休宁道:“别给你脸不要脸!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不给你求情,哼!”

    周围的下人看着他,眼神揶揄窃笑,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褚贺顿觉脸面无光,甩袖走了。

    啪嗒,金簪无力地坠落在青砖上。

    方才为了钳制住褚贺,她需将身体重量前倾,导致膝盖里的刺尖又深了三分,纵使她再能忍,也终是在吓唬走褚贺后,溢出一声闷来。

    人处在疼痛时,时间似乎会被无限延长,谢休宁的双腿被无尽的麻木与钝痛交织着。

    也不知究竟跪了多久,谢休宁只能从被日光逐渐拉长的身影稍加判断,此时步月应该已经拿到了掌模。

    太阳落山前就是行动之时,她这番变故怕是要影响计划。

    而且血越流越多,在碎瓷间已经积成小小的血洼。她能感觉到体温在快速流失,寒意从伤口直往骨头里钻。

    再这么下去,这双腿怕是要废。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不就是反省认错嘛,她谢休宁一向能屈能伸。

    她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门,虚弱地向屋内喊道:“母亲……儿媳,错了,儿媳不该……顶撞您的,还请,母亲,原谅……请母亲——原谅!”

    大夫人坐在屋内,也不出来,听见谢休宁的求饶,顿感神清气爽。

    她得意洋洋地冲谢休宁回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今日这罚,不跪满四个时辰不许起来,现在才刚过一半而已。”

    一半?!也就是还要等两个时辰,到那时一切都晚了,她这腿也别想要了。

    够了!

    真是够了!

    一股暴戾的冲动从心底涌起——

    她完全可以现在站起来,扭断身边这几个凶婆子的脖子,再冲进去杀了那俩贼妇,然后冲进褚随安的书房,砸开密室,拿了账本就走。

    什么计划?什么隐忍?都去他娘的!

    手指在袖中攥紧,骨节发白,嘎吱作响。

    可就在她准备爆发的瞬间,另一个声音告诉她——

    冷静!

    谢休宁,你要冷静!

    就算你杀光了这院子里的所有人,你也砸不开褚随安的密室。那可是墨家机关锁,根本砸不开的,唯有耐心等待步月带回掌模,方有可能打开。而且人命官司也不可能让你全身而退的。

    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冷静,不能将事情闹大。否则拿不到账本,坏了主上计划,那父兄的仇就再也无法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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