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连日来的高热,已经让步月换了好几个郎中。

    定国公夫人得知后,乐得在玉堂院哼起了小曲。

    锦衣卫署衙。

    阴暗刑房里,锦衣卫小旗搬来一张半丈长的宽板凳放在地上,另有两个小旗押着一个穿着“囚”衣,蓬头垢面的男子走过来。

    他们手脚利索地将那人摁在板凳上躺着,并用束带将他手脚全部捆在上面,男子自始至终未吭一声。

    这时,褚随安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卫甲和程佥事。

    三人来到那人身旁,褚随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

    “孙御史,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撤回对太师的指控,并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呸!”

    孙御史对着褚随安的脸,狠狠唾了一口,切齿道:“褚随安,你这个忘恩负义弑师求荣的狗东西,把读书人的脸都给丢尽了!”

    粘稠的唾沫精准地喷在褚随安的左脸颊上。

    他闭了闭眼,也不恼,只是从身上拿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净。

    “这么说,你是宁死也不肯低头了。”

    孙御史虎目一闭,视死如归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褚随安轻轻叹了口气,冲一旁的卫甲挥了下手。

    护卫甲端着铜盆上前,一旁的小旗立即接过铜盆,卫甲从另一个小旗端着的托盘里,拈起一张一尺见方的黄麻纸,放入铜盆的水中,直到彻底浸湿后,再拿起覆盖在孙御史的脸上。

    黄麻纸立即与孙御史的口鼻紧密贴合起来。

    起初孙御史还能秉着呼吸,直到气息见底,黄麻纸下迅速塌陷下去。

    静谧的刑房里,唯有孙御史拉长的呼吸声,嗬嗬不绝。

    十息过后,护卫甲盖上了第二层黄麻纸。

    孙御史的呼吸已经变成了破旧的风箱。

    又十息,第三层,呼吸变成了撕扯着的北风。

    第四层,呼吸成了拉到极致的丝弦。

    第五层……

    直到第六层,黄麻纸下的呼吸彻底安静下来。

    褚随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下,又缓缓松开。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孙御史的胸膛从起到伏,到陡起陡伏,再到彻底平静。

    褚随安将帕子扔在孙御史身上,嫌弃道:“将人拖出去,扔去乱葬岗,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卫甲立即指挥两个小旗,将尸体连带着板凳一起抬走。

    程佥事目送着几人将尸体抬出刑房,对褚随安道:“还是指挥使脾气好,像这样的倔骨头就该先大刑伺候,再送他上路,好叫他知道,敢得罪太师的下场!”

    褚随安淡淡瞥他一眼,“他虽是个小小巡查御史,却是登过科的进士,左右也是个死,你也不想让太师,在他们读书人心中……再失了体面吧。”

    严烬虽说在朝中只手遮天,可替朝廷干事的终究还是这些读书人,严烬再怎么排除异己,最终还得靠着这些读书人来运转中枢,所以明面上,严烬还不想彻底得罪这些读书人。

    程佥事眸光一闪,连连赔笑点头:“是是是,指挥使说的是。”

    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读书人算个屁,你褚随安当初还是连中六元的登科状元,到最后不也成了太师手下的一条狗!

    程佥事想着将今日之事,尽快禀报给太师,便找了个由头先行告退。

    卫乙看着程佥事离开后,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给褚随安净手。

    褚随安沉默地洗着手,洗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卫乙欲言又止,最终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直到卫甲去而复返,低声向他禀报:“头儿,孙御史已经安全了。”

    褚随安这才将手从水中捞出,接过卫甲递来的帕子擦拭着。

    “龟息丹虽能让人短暂闭气,但会伤及神元,数日内会出现神志恍惚,这段时间派人看好他,等人恢复意识,再将其秘密送去南边。”

    卫甲道:“放心,属下都安排好了。”

    褚随安瞥了一眼刑台上还放着的铜盆,“记得把东西处理干净。”

    卫甲立即将铜盆里的药水端出去,泼进下水道里。

    几人正要回办事厅,却见凌云急色匆匆走进来。

    “头儿!”

    凌云鲜少有如此毛毛躁躁的时候。

    “何事慌张?”

    凌云道:“少夫人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