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莉亚挨个把白腻的蜂烛插进烛杯,又用留的火种把蜡烛都点燃。
一簇簇橘黄色的光翻腾起来,司香库的几个杂役又来旁边架上熏炉。
这还是一门细手艺,她们将一座不大的银制香炉盖打开,往里倒了一斗细沙,又放上烧红的木炭,最后用小勺填装上一颗颗洁白如珍珠的乳香滴,一撮红褐色的没药块。
这些香料价格很贵,在王都城里面,一枚金索林币只能买几盎司,一次点燃一小撮,轻柔的香气便能随着烟雾萦绕室内,带有一丝苦味。
奥菲莉亚鼻尖闻见了淡香,心里还在琢磨着玛达会不会有动作,刚把手头的活计弄完,一个金色头发的司香杂役就拍了她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肯撒人?”
奥菲莉亚扭头,看见一张长着雀斑的鹅蛋脸,说话的杂役穿一身褐色亚麻裙,外面罩一件茜草红罩衣。
“奥菲莉亚。”
“我叫格丽斯,你能帮我搬一下香炉吗?”
奥菲莉亚点头,走过去握着香炉把手,与她把看着小实际上很沉的金属香炉摆放到桌面正中间。
燃上香料,格丽斯扭头去了不远处跟男爵夫人谈话的小管事面前汇报。
她们手上的香料并不属于公库,是公主殿下那里自己出的,司香库的人只是过来送香炉,帮忙随时添香。
大家都摆完东西,奥菲莉亚与芬妮亚提前去旁边的侧室候着,格丽斯恰好也在。
格丽斯认识的人多,看在刚刚奥菲莉亚帮忙的份上,带她们在杂役中到了一个好位置。
侧室在大厅隔壁,也是大厅的一部分,仅仅隔着几道廊柱,但今天宴会不用打开,就用镶嵌织锦的屏风隔了起来,留给仆人们候在此地随时去侍候。
这里虽然是幕后,但是位置也分三六九等。
管事们坐在屏风后最近的位置,左右两侧是手上活计要紧的杂役,按资排辈列在旁边。
以奥菲莉亚的资历和活儿的重要性,应该去站最后面靠墙的位置。
但格丽斯拉她到了靠窗那侧屏风后最近的位置。
这里视野好,透过屏风的空隙,她们可以看见大厅内的景象,可以随时补充香料灯烛。
此刻厅内有几个酒窖和碟盘库的杂役与男侍酒,他们已经摆好了盐碟和餐巾,将葡萄酒冰镇了起来。
一场宴会需要各处几十名杂役管事们支援,大多数人都在男爵夫人的调度下依次进来布置。
奥菲莉亚和芬妮亚在旁边靠墙站着歇脚,听见坐在屏风后的几个小管事低声闲聊。
她们正在说道这今天负责调度宴会的安赛斯男爵夫人。
“以往都是珀思特男爵夫人来替公主殿下办宴席,现在换成了安赛斯男爵夫人,看来珀思特夫人这次被遣回乡下,是彻底不会再被召回来了。”
“谁让她管不住手下的人,现在公爵夫人流产了,公爵夫人的父亲卢科兹伯爵还能好说话?”
奥菲莉亚站的近,能听见她们的对话,心想她们口中的公爵夫人应该就是公主的儿媳妇,那个在北方屠城的伯爵的女儿。
“是啊,正因为如此,我们几个还是小心点吧。”
“不过,珀思特夫人一走,安赛斯夫人肯定要清理她留下的人手。
珀思特夫人人走了,职位还挂在司袍女官这个位置上,这个位置又很特殊,即便是公主本人也无法轻而易举再定出一个人选。”
“那公主殿下肯定要从底下再找一个管事,代珀思特夫人的班,安赛斯男爵夫人必然是不会允许有身份更尊贵的人来代班,那样就越过她了……”
“我们几个人之中,要是谁有这么好的运道,可千万不要忘了其他人。”
说着,管事们一个个都蠢蠢欲动,她们这些身份低阶的管事在这场变动里成了机会最大的。
伊丽莎白公主虽然是个寡妇,但是她的儿子继承了普什克曼公爵的爵位,他现在跟着太子读书,公主又是国王最信任的人,前后两任宠爱的情妇都是公主身边的陪伴贵妇。
伊丽莎白公主身边有空出来的位置,人人都在思考自己能不能动用关系走动。
一般情况下,公主身边有女官缺位情况的,要由宫务大臣与六位掌事官合力提名人选推荐。
这些小管事们都是管南翼这边各类物资的,照理来说都有机会搏一搏。
她们说了一阵子话,其中一个蓝裙子的女管事忽然来回瞥了瞥,对奥菲莉亚招招手。
“你是灯镫库的吧?你们里多菲尔夫人怎么今天没有亲自过来,她腰痛还没好?”
说话的人是专管釉器的女管事。
奥菲莉亚对她摇头。
“还没有。”
她刚开口,莱宁根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