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溪沉默地喝着药,双眸无神的望着帐顶,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休憩了半日,杜兰溪精神好了许多。正巧钗儿过来禀报,说顾氏和陈氏以及侯爷带着大姑娘过来看她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丹香记得在湖边飞来的横祸,对魏英宁恨的牙痒痒。
“丹香!”丹碧拧着眉,冲她摇了摇头。
丹碧扶起杜兰溪,给她换了身霜白长袄裙,靠着引枕倚坐在床榻上。
待里间收拾好后,顾氏等人才进来。
杜兰溪抬眸,正看着顾氏和魏岐走在前,陈氏抱着魏旻低垂着头,牵着一脸冷戾的魏英宁朝她慢慢走来。
床榻上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睛里满是倦怠,比那天在金安湖前还要苍白病弱,仿佛刮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魏岐看着病殃殃的杜兰溪,薄唇紧抿。
“给母亲、侯爷、还有大嫂请安——”杜兰溪无力地咳着,她想起身,可头昏脑胀得紧,四肢也软绵绵没有气力。
“你身子不好,今日便不用讲这些虚礼。”顾氏打断她的话,坐在钗儿搬来的绣墩上,轻声道。
杜兰溪颔首应是,纤长的鸦睫低垂着遮住视线,不动声色避开男人那道灼热的打量。
“前日的事,是英姐儿的不是。这些年也是我疏于教导,英姐儿多少也有些顽劣。”
身后的陈氏低垂着头,因顾氏这话陡然红了眼眶。
她短暂抬眸,掩着帕子抽泣道,“是我这个当娘的没能教导好英姐儿。”
魏英宁唇角抽动,刻意抬起下颌偏过脸,乌黑的眼眸里满是乖戾。
魏岐看着依旧不服气的侄女,肃冷的眉心忽地拧起。
“英宁,过来。”魏岐看向侄女,示意她上前来。
两年未见,二叔比从前更冷漠凌厉。父亲在她八岁时候走了,魏英宁依恋魏岐的同时,多少也有些畏惧。
她撅着嘴不情不愿上前,瞥开眼不看杜兰溪。
“上回羊乳的事,是不是你惹是生非,陷害旁人?”魏岐看着侄女的眼睛,冷声询问。
魏英宁诧异抬眸,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向魏岐。
不是只有弹弓的事吗?为什么二叔会知晓羊乳的事?
一定是杜兰溪!是杜兰溪告的状!
那天她亲眼看到杜兰溪去二叔房中,嬷嬷们都说二叔会被杜兰溪的枕边风吹昏头脑,会忘记魏家的仇恨。
果不其然啊,杜兰溪一告状二叔就真信了,开始因上回的事指责她?
这回听闻也是二叔救得杜兰溪,眼下杜兰溪又装作一副无辜又病弱的模样,只掉几滴子眼泪,就能让二叔翻旧账开始训斥她。
可凭什么?是杜家人害死了她父亲,害死了她祖父。凭什么杜兰溪三言两语就让二叔来这里训斥她?
明明她才是魏家人啊!
明明二叔与杜兰溪也隔着杀父之仇,二叔为什么不能像她那样恨杜兰溪呢?
“英宁!”魏岐看着侄女依旧不知悔改的模样,语气渐沉有些不悦。
陈氏的抽泣声一阵又一阵,顾氏抬眸示意儿子点到为止莫要太过火。
耳畔是母亲低沉喑哑的哭泣,是二叔不满的指责,魏英宁像再也忍不住了,愤然哭喊道:
“是我干的!”
转瞬,她绕顾氏上前指着杜兰溪的鼻子,歇斯底里大哭道:“是我干的又能怎么样?”
“我就是见不得她好过!我就是恨她!”
“是我拿弹弓打她的腿,我就是想见她掉进湖里,也是我提前把湖上的冰打裂,我就是想叫她淹死在湖里!”
“我讨厌她见不得她好过,又有什么错?”
顾氏听罢这话,当即惊愕皱眉。
魏岐眼皮猛跳,他没想到一向乖巧的侄女竟然生了如此弯弯绕绕的歹毒的心思。
魏英宁擦着眼泪,扫过一眼众人,当即气势汹汹走到杜兰溪面前,怒道:
“我告诉你杜兰溪,我魏英宁绝不可能给你道歉!”
“若不是你爹,我父亲和我祖父又怎么会死在战场上永远也回不来了?”
“若不是你们杜家,我娘又怎么会天天哭,是你们这些刽子手让我和魏旻这么小就没了父亲!”
“你们杜家人人都这么虚伪,这么卑鄙无耻,口口声声说着对不住。”
“可是,对不住有什么用?你们光是一句‘对不住对不住’上嘴皮碰碰下嘴皮,我爹和我祖父就能回来了吗?”
“你们杜家害死了我爹和我祖父,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怎么就不去死呢!”
“杀人就是要偿命,父债女还,既然叔父和祖母不杀你,那就由只能我来动手!”
“我今天就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