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我去明空湖畔找琴,但侯爷的人在那拦着,不准任何人过去……”丹碧拧着眉心,轻声道。

    她不忍心说,湖面上漂着零碎的琴身,如同枯烂的浮木,无处归依。

    “琴,还是……没了啊。”喉头一阵涩痛,杜兰溪哽咽出声,滚烫的热泪旋即顺着眼角无声无息滑落。

    她到底是没守住她这幅清白身子,也没护住他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杜兰溪无力的坠倒在床榻上,丹碧眼疾手快在她身后放了引枕。

    一封帛信,琴残念灭。昨日今朝,还是什么都不剩了。

    “小姐醒了,快来喝药吧,今日落了初雪,往后天儿会越来越冷。”丹香上前,虚虚扶起杜兰溪,试图拉回她痛苦的思绪。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杜兰溪面无血色的脸上满是疲惫,耷拉着眼眸询问。

    “才过辰时。”丹碧捧来药碗和杏仁粥,坐到杜兰溪跟前。

    “辰时……我睡得这几天侯爷可来过了?”杜兰怔愣问道。

    丹碧摇了摇头,杜兰溪默然垂下眼眸,心中明了。帛信的事,她根本解释不了。

    母亲在帛信上说,会和珩之哥哥一同想法子救她出来。

    定远侯府只要一日屹立不倒,她便永远无法脱身。母亲的法子,只能是将事情做绝……甚至不惜再一次陷害魏家。

    而珩之哥哥,他原本就清正刚直,是朗朗明月,铮铮君子。

    杜兰溪攥紧指节,拧着眉心神情恍惚。

    那夜她确实是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味的回念着过去,却没想到这背后的代价。

    若是救她出去需要杜家再当一次奸佞,需要珩之哥哥也跟着白袍染墨……

    那她宁愿一辈子待在魏家,这种所谓的自由,她不要也罢。

    *

    又修养了几天,杜兰溪气血已好了许多,唇瓣也渐渐有了血色。

    “为我梳妆吧。”杜兰溪垂下眼眸,对丹碧和丹香道。

    “夫人,外面正下着大雪呢!”丹香猜测杜兰溪可能要去祠堂,急忙紧张道。

    “您病得这几日,侯爷和顾夫人都没过来说什么,夫人你何苦要这么折腾自己呢?”丹香焦急地脸都涨红了,“难得再过这几天清闲日子。”

    杜兰溪摇了摇头,这回不同于上次,她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瞒下母亲的帛信,本就是她有愧在前,看了帛信生了痴念,她也并不清白。

    魏岐恨她,毁了她的琴,也是她罪有应得。是她不该在那样的日子里弹琴,是她没有保护好珩之哥哥的琴……

    杜兰溪深深吸着鼻子,抬眸微微闭眼,努力抑制着酸涩的鼻尖与眼睛的灼烫。

    “那我们今日就穿霜白的兔绒披风,还是顾夫人这两日送来的,就算在祠堂也很暖和。”丹碧抬眸暗示丹香,轻声安抚着杜兰溪。

    小姐执拗起来,谁也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丹碧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依旧闷闷不乐的丹香,催促道:

    “丹香快去拿白绸还有油纸伞来,外面正下着大雪呢。”

    没一会,杜兰溪拢着兔绒披风站在妆台前。

    镜中女子面色依旧苍白憔悴,带着病后的怏怏。巴掌大的小脸上覆了两寸宽的白绸,只露出白皙的额头和精致小巧的下颌。

    丹香叹了口气,撑着伞走在后面,目送丹碧扶着杜兰溪出了金明院。

    “小姐,今年的雪比往常大,待会要小心积雪路滑。”

    丹碧握着杜兰溪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带着她踏出雪地。

    下雪天里小姐的眼睛几乎睁不开,那些明晃晃的雪光总是刺的人眼睛生疼。

    踩雪声清清脆脆,杜兰溪提着略有些湿润的裙摆,惊奇又谨慎地跟着丹碧。

    丹香也从后跟上,她又着急弃了伞换上蓑衣,走到杜兰溪另一侧。

    雪地刚踩进去就开始没过鞋面,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金安湖畔。

    丹香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蓑衣上的草根,闷声长长叹了口气。

    小姐的雪盲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过去只有下雪时候才会发作。

    她还记得,姜长公子在外求学游历时,经常会请圣手大夫来为小姐看眼疾。甚至连他本人也尤为精通岐黄之术。

    “嘶!”丹香一个趔趄,摔倒在身旁的雪地里,丹碧蹙眉,当即过去扶她。

    “哎呦,我怎么会摔倒啊,也是时候和前院的管事说说,怎么积雪也不扫扫?幸好刚是我摔倒了。”丹香嘟囔着。

    “现在还在下雪,没法扫净的,等雪停了再与他们说吧。”

    杜兰溪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伸出伞外,默默感受到冰冷的雪花在掌心逐渐暖融的触感。

    “砰!”耳畔忽地传来一阵破空声,杜兰溪紧紧抓着衣袖,努力辨别危险的方向。

    丹碧意识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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