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云散月来,暗沉的天际透着微弱的银灰,落在松山阁的院落中,明净如洗。

    徐青芍提着八宝攒盒,踱步在松山阁在的松林中。

    “小蝶,你确定里面都安排好了吗?”徐青芍扶了扶发髻上的芍药绢花,不安地看向小蝶。

    她本就生得明艳,略施粉黛后唇瓣丹红饱满,上扬的狐眸魅惑勾人,秾艳妩媚,没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小蝶对徐青芍的容貌有极大的自信,再加上她早早计划好了一切,在侯爷房中燃了合欢香。

    若今夜事成,往后姑娘飞黄腾达了,她也能跟着喝口肉汤。在魏岐院里谋个通房当,若是生了一子半女,那就更是她的造化。

    盼着这份前途,小蝶铤而走险也愿拼死一搏。

    “我的姑娘,富贵险中求。只要今晚事成,咱们往后才有好日子过,不用再仰人鼻息。”小蝶给她鼓气。

    “好……我明白。”徐青芍咬着唇瓣,握紧攒盒。

    刚从松林里出来,借着月色,就看见高大健硕的身影快步进了松山阁,徐青芍急忙收住脚步,不安地看向小蝶。

    小蝶摇了摇头。药效得半刻钟才发作,不能操之过急。

    头顶的云彩几次三番遮住月亮,徐青芍冻得鼻尖通红,她实在忍不住了,提着攒盒就要走出来。

    “夫人!”松山阁外的侍卫对一道白色身影道。

    听见远处的声音,徐青芍吓得险些没了三魂七魄,急忙又缩回松林中。

    她抬眼望去,是一身素白长袄裙的杜兰溪带着两个侍女。不知道杜兰溪说了什么,松山阁的侍卫放了人进去。

    “小蝶——”徐青芍顿时睁大眼眸,不可置信,愤然看向松山阁的方向。她们煞费苦心,竟然为杜氏做了嫁衣裳?

    “姑娘,我们快走。”小蝶拉着徐青芍的衣袖催促,再怎么不甘,今夜的事也很难成了。

    徐青芍任由小蝶牵着她,不甘又遗憾的频频回头,满腹牢骚。

    她只能祈祷,祈祷合欢香失了效;祈祷杜氏被赶出来;祈祷魏岐恨杜氏,对着仇人之女,魏岐可千万别石.更起来。

    ……

    流云蔽月,没有月辉笼罩的松山阁,隐在夜幕中,萧瑟肃沉。丹香打着灯笼走在前,杜兰溪和丹碧在后。

    松山阁的左右厢房静谧黑暗,正房中只有微弱的光晕。

    行至抱厦,杜兰溪忍不住蹙眉。她原想傍晚处理完事就来寻魏岐,为免跑空,先派人过来看看。

    直到二更时,传话的人才说魏岐回了松山阁。碍于婆母顾氏的吩咐,她不能不去。

    昏黄的光晕愈发微弱,往常这个时辰她都睡了,她只晚来了一刻钟,不知道魏岐有没有休息。

    “你们在这儿等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杜兰溪想起上回在康宁堂前的一幕,指尖微蜷。

    丹香和丹碧默契对视,望着杜兰溪,担忧点头。

    杜兰溪心中默念静心经,鼓起勇气推开房门。

    松山阁内烛火昏暗,没有烧地龙,房内冷意彻骨,杜兰溪下意识拢着霜白袄裙。

    越往里走,安神香的气味越浓郁。杜兰溪忍不住蹙眉,连魏岐也需要燃安神香入睡吗?

    她深深嗅了口气,长眉拧得愈深。她自幼喜欢香道一事,母亲特意请了西域大家来府中教她。

    未出阁前,她曾痴迷制香焚香,经常做了香囊送给家中的哥哥姐姐。

    进了魏府,倒也有两年没碰了。

    多年的爱好,再如何生疏,她也能分辨出这安神香有问题。

    “侯爷?”杜兰溪捂住口鼻,寻着光亮,不安地唤着魏岐。

    内室霍然传来一阵碎瓷声,杜兰溪耳畔嗡鸣。担忧胜过心中的惊惧,她告诉自己不能多想,只要她安分守己,魏岐就不会真对她做什么。

    “侯爷,我有事与您——”

    刹那间脖颈被粗粝紧攥,后背也被抵在博古架上,呼吸滞阻,杜兰溪痛苦拧眉。

    一股血腥扑入鼻腔,似有黏腻沾染脖颈,出于求生本能,她手脚并用的挣脱着脖颈的力道。

    博古架随即颤动,头顶摇摇欲坠的玉山摆件朝着杜兰溪砸来。

    迅猛的掌风袭过,玉摆件被人打落,身侧猝不及防发出“砰哧”的清脆碎玉声。

    有温热滴落到身上,惊惧下杜兰溪睁开蕴满泪水的眼眸,努力仰头才看清是魏岐的脸。

    不止如此,他高挺的鼻梁上也溅了几滴血,抬起的那只手臂满是鲜血淋漓。

    “侯……爷。”杜兰溪几乎说不出话,她艰难仰头看着逆光下面色黑沉的男人,撞进他幽深晦暗的眸底。

    极具危险的男子气息扑面袭来,似一张大网,裹挟着她无处可逃。

    男人听见她的声音,似乎恢复了几分理智,掌下力道渐松。

    心口似热浪灼烧,急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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