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失忆
价格。

    言霜抿紧唇瓣,脸色苍白,脊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

    荣哥虽然看不起罗老七,却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冷笑着正要说话,这时忽然有人快步走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老大,外面来了很多人,个个带着家伙,不像是来喝茶的。底下人拦不住,已经到门口了。”

    “什么?!”荣哥神色警惕,他在这片地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要躲,心里比谁都清楚。

    来人不报字号,直接堵上门来,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个硬角色。

    “我出去看一眼。”荣哥心中忐忑,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一楼棋牌室的大门已经被关上,门内两排黑衣带枪护卫笔直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厅里的方桌被推到一边,原本坐着打牌喝茶的人此刻全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正中央站着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五官轮廓深冷锋利,烟咖色西装三件套笔挺利落,眼神淡淡的扫过来。

    荣哥蓦地心口一沉,在这片地界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的人不少,能摆出这种阵仗的,整个马来亚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压住心里的惊惶,堆起笑容迎上去:“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带了这么些兄弟大驾光临,有什么吩咐?”

    谢竣廷开门见山:“鄙人姓谢,听说这片区是你们堂口的地盘,我来找一个人。”

    姓谢。

    荣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马来亚姓谢的,敢把持枪护卫直接带到他堂口来的,还能有谁?

    他嗓子发干,脑子里却飞快地盘算着,谢家的生意干净,从来不跟帮会沾边,今天上门要找的人是谁?

    没来由的,他想起了刚刚那个少年。

    荣哥继续赔笑,脸上狰狞的刀疤跟着抖动起来:“原来是谢先生,不过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您要是丢了人,不妨跟我们说说是怎么样儿的?我们很乐意帮忙找——”

    “我知道你是在替英国人做事。”谢竣廷打断了他,“你可以掂量掂量对方能不能护住你。我没什么耐心。”

    他往前迈了半步,黑眸沉冷,一字一字:“你刚刚带回来的人,我要带走。”

    荣哥的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姓谢的不好惹,他上面那位替自己撑腰的英国人更不好惹。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卡在中间,往哪都是死路一条。

    实在不行先拖一拖,想找个说辞糊弄过去,再回头跟英国人那边报信......

    谢竣廷面无表情,只是一个眼神。身后的护卫便齐刷刷地端起了枪口,黑黢黢的洞眼齐整整地对准了荣哥和他身后的人。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片土地上,谁手里握着钱权,谁就是规矩。

    荣哥额角的汗顺着刀疤往下淌,他咽了咽口水:“……在,在上面。”

    *

    这个仓库里除了言霜,还有很多被抓过来的华工,一个个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蹲在角落里像一群惊弓之鸟。

    还有一两个人影躺在更远的墙角,半天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言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

    里面空间挺大的,旁边还堆着些破旧麻袋和空木箱。另一边墙壁有一扇小窗,位置很高,被几根铁条钉死了。

    那道生锈的铁门是唯一出口。

    罗老七抱着手臂靠墙,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像条盯上肉的野狗。

    他上下打量言霜几圈,忽然咂了咂嘴:“这段日子混得不错嘛,脸色红润了不少,身上是不是也长肉了?”

    他嘿嘿笑着,伸手想去拍言霜的脸。

    言霜迅速别开脸躲了过去。

    罗老七的手悬在半空,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一把揪住言霜的衣领,将他往后搡。

    言霜脚下不稳,后背重重撞在身后堆着的木箱上,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木箱朝着罗老七扔过去。对方没想到他会还手,被砸得踉跄了半步,额头正磕到木箱的尖角。

    罗老七抬手一抹,满手是血,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操——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言霜来不及想太多,立刻往门的方向冲。

    其他华工见状,像被猛然惊醒般拼了命地跟着往门口涌。有人绊倒了,有人踩在别人身上,堆高的木框也被撞翻一地。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跑!”

    慌忙间,言霜不知被谁扯住了脚踝,瞬间失去重心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水泥地面一声闷响,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罗老七满头的血,眼底又凶又亮,手里抄了个铁棍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求生本能让言霜撑着手臂,一点点往后退。

    对方在他面前蹲下,喘着粗气,“跑啊,再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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