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乱
还挺像的,有诊室,有治疗室,玻璃柜里摆着几瓶颜色各异的药水,上面贴了密密麻麻的标签。

    穿着白大褂的金发男人听见推门动静,笑着迎上来,用带英文打招呼:“cyrus!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谢竣廷简短说了几句。

    言霜隐约听出这洋医生叫查理,和谢竣廷似乎是旧识。

    查理便领着言霜到里面的诊疗床边坐下,先是查看了他手掌。看见伤口的一瞬间,他特别夸张地吸了口凉气:“上帝!这伤口到底是怎么弄的?再来迟一点都要愈合了!”

    谢竣廷:“......”

    言霜被他夸张的表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是一个创可贴可以解决的问题。

    对方朝他挤眉弄眼,“抱歉,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太幽默了。”

    接着又检查了他的膝盖,这里的淤青稍微严重些,加上言霜皮肤白,哪怕是一点点伤都会显得异常狰狞。

    查理一边转身去拿药水和纱布,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谢竣廷。

    他大概以为自己的伤是谢竣廷造成的,对方也不辩驳,只说:“什么药效果好就用什么,不用省。”

    处理伤口还是会有点疼的,言霜手指攥着床沿,咬住下唇屏息。

    谢竣廷眸光沉沉地站在几步开外。

    言霜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朵慢慢红了,忍不住别过脸。好歹是个男生,总不能在他面前太丢人。

    查理动作利落,很快把伤口清理干净,涂了药,还用纱布妥帖地给他打了个蝴蝶结,末了站起来叮嘱:“没什么大问题,尽量少走动就行。”

    等医生走开,谢竣廷走过来低声问:“还能走路吗?”

    言霜被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着,很乖觉地点点头,“能走的。头家,这个医药费是多少,我想办法还给你。”

    “不必了。”谢竣廷垂眼,补充道,“这两天你不用上工了,工钱会照算。”

    言霜扬起眼睫看他,啊?在车上时这人说的是‘你这样伤着腿,明天怎么工作’,话里话外都是怕他耽误干活,现在反倒叫他歇着,工钱还照给。

    有钱人的想法都这么善变的吗?

    谢竣廷对上少年的瞳眸,褐色的瞳仁仿佛被湖水浸润过,清晰倒映着自己的轮廓。

    他唇角微动,忽地开口:“怎么,不需要?”

    “要要要!头家,需要的......我需要!”言霜一听脸都急红了,说完才发觉自己太不矜持,赶紧找补道,“……谢谢头家。”

    出了诊所,车停在路边。

    谢竣廷拉开车门,一回头发现言霜没跟上来。

    马来亚特有的香茅烤鸡,炭火烘得油脂滋滋地往下滴,焦香裹着香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勾得人馋虫发作。

    言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中午饭都没吃,此刻肚里空荡荡的。

    谢竣廷问:“想吃?”

    言霜慌忙收回视线,想说自己不饿,但是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起来。

    谢竣廷没有拆穿他:“正好,我也还没吃,那就先去吃饭。”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了,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大少今儿中午不是在家吃过饭才出的门吗?

    他抿了抿嘴,偷偷打量起言霜,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头家连行程都改了。

    这是要带自己去吃饭的意思?言霜望着烤鸡咽了咽口水,其实他更想吃路边摊。

    谢竣廷仿佛看出他的心思,毫不留情:“这些路边小吃容易坏肚子,要是吃出什么病了还得带你去看医生。又几天不能上工了。”

    少年心想也是,本就欠了头家人情,再这样下去打一辈子工都还不了。

    很快来到了一家餐厅,里面装潢奢华且有格调,虽然过了饭点,里面依然坐着零星食客,侍者见了是熟客,躬身上前,很恭敬地喊了声“谢先生”。

    谢竣廷颔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外面喧闹的街道。

    他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

    言霜对马来亚的传统菜式不太了解,怕自己乱点会踩雷,摇摇头。

    “都可以,头家点就好。”

    “有什么忌口的吗?”

    谢静宜幼时误食过蘑菇,喉咙发肿,全身都是红疹,差点要了命。此后谢家上下对饮食极为注意,谢竣廷也记在了心里,但凡与人同桌吃饭都会问上一句。

    言霜想了想,答得很老实:“菌类不能吃。蘑菇、木耳那些,吃了身上会起疹子。”

    翻动菜单的手顿住,谢竣廷没想到这么巧,但也没往深处想。

    世间的人千千万万,有些相似处也不稀奇。

    菜很快上来:鸡肉鲜嫩,粒粒米饭裹着油香的海南鸡饭、汤底酸辣的亚参叻沙、还有特色咖喱鱼头、炙烤沙爹肉串,以及颜色五彩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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