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猜疑,送礼!
    后院……

    而就在云彻踪影全无的时候。此刻,某座房屋内……

    姜仪也一夜没怎么睡。

    柳真禾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一面铜镜卸甲,玄甲搁在架上,绛红的宫装衬着一张倦色未褪的脸。

    “殿下。”柳真禾在她身侧坐下,屏退了侍女,压着声音,“有句话,末将憋了一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那位庆先生。”柳真禾斟酌着字眼,“殿下这几日,可曾问出他的来历?”

    姜仪摇了摇头。

    “问过。他只说是揭了问策榜入的楚都,师承何处,合道何地,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你皇兄那边,本宫也传书问过,回信只有四个字,天机不可泄。”

    她放下手中的玉梳,镜中人微微蹙眉。

    “怎么突然问这个?”

    柳真禾没有马上答。她是带兵杀出来的女将,看人先看手,看步子,看一个人在千军万马面前的眼神。这一路几千里,她看那位庆先生,看得越多,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就越重。

    “末将就是觉得,他太眼熟了。”

    “脸是生脸,可他做事的样子,末将在哪见过。”柳真禾盯着铜镜里那跳动的烛火,慢慢道,“那日在驿馆,公主拍案要传讯,他一句话就把公主拦住了。他不劝,不哄,只把赵皇会怎么干、百姓会怎么信,一条一条摆出来,摆得人后背发凉。”

    “东岭八万大军的调令,他一个外来的先生,隔着千里,说调就调,项全武那种眼高于顶的世家子,他一句话,项全武就乖乖应了。”

    姜仪没有插话,听着听着,握梳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还有昨夜。”柳真禾的声音更低了,“他说以牙还牙的时候,眼睛里那股东西。末将没读过多少书,可末将看得出来,那不是谋士在献一条计。那是一个将军,在排兵布阵。”

    “天下二品,有数的。”

    她终于说到了真正堵在胸口的那句话。

    “能镇杀闻鹤岩的二品,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末将原以为,是哪座山里闭关的老怪物,练成了什么驻颜的法门,扮成年轻人出来。可这些日子看下来,他不像。老怪物再怎么扮,手上有年纪,眼里有死气,他没有。”

    “他那么年轻,一身二品的本事,行军打仗、调度千军、看朝堂上的龌龊,样样都熟得像长在骨子里。”

    柳真禾咽了口唾沫,话说到这一步,自己先觉得荒谬,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样的二品,末将想来想去,只见过一个人配得上。”

    “他像云……”

    话到这里,她猛地刹住。

    像云彻。

    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她自己先打了个寒噤,硬生生咽了回去。云彻死在帝京,尸骨无存,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当着一位对云彻念念不忘的公主的面,说一个大活人像那个死人,这话太诛心。

    她慌忙抬头:“殿下,末将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姜仪没有应声。

    铜镜里,那张素来镇定的脸,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柳真禾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了她刻意压了一年多的某个地方。

    年轻的二品。

    行军布阵的将军气。

    看赵都像看自己家的熟稔。

    还有昨夜,她说云彻死在帝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的时候,灯下那个青衫人,久久没有说话,只说他若有知,当浮一大白。

    那语气,哪像在说一个素不相识的故人。

    姜仪坐在镜前,只觉得心砰砰地撞着胸口,撞得她喘不上气。一个荒唐到极点、又偏偏压不下去的念头,一旦冒头,就再也按不住了。

    柳真禾看她脸色,吓得不轻,知道自己这张嘴闯了祸,戳到了公主的伤心处,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赔了个不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仪在铜镜前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燃到尽头,爆了一下灯花。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泛白。

    她忽然起身,推开窗户,望向西侧那座小院的方向。

    那个青衫的身影,正站在院中的晨光里,抬着头,望着城东郊外那座云雾不散的山,一动不动。

    翌日一早,驿馆正门大开。

    项全武换了一身簇新的铠甲,脸上那道东岭留下的刀疤,在晨光里格外扎眼。他翻身上马,马鞭往身后一指。

    “起棺。敲锣。”

    八个楚军甲士抬着那辆黑布重车出了驿馆。车辕上的素幡挑起来,铜锣开道,咣,咣,咣,一声一声,砸在赵都清晨的长街上。

    没有半点丧事的遮掩,反倒像打了胜仗班师。

    长街两侧,门板一扇接一扇推开。

    赵都的百姓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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