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两株巨榕盘根错节,主干拧成麻花状,浓荫如盖,遮天蔽日,
枝干上垂挂满藤蔓与盛放的野花,活像树与花共生一体的活体图腾。
可赵涅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献王祭司的埋骨之所。
那对“夫妻榕”,特征太鲜明了。
走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谷地。
众人一眼就望见了那对并生巨榕。
“好美。”花灵仰头望着满树繁花,忍不住轻叹。
话音未落,赵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住。
在花灵他们眼里,那树是仙境般的瑰丽;
可在赵涅眼中,
树身深处,蛰伏着一道暴戾而原始的庞大气机,里面封着祭司以秘法炼出的独蟒尸!
明知是险地,还凑上去?那不是勇,是傻。
他指尖一点眉心,佛光迸射,
一尊丈许金身自光中凝成,金光万道,梵咒如链,轰然落地。
金身背后双鞭铿然抽出,足下踏出一串深陷泥地的脚印,稳稳朝双榕逼近。
似有所感,双榕骤然震颤,树干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下一瞬,“轰隆”巨响炸开,两株巨树从中裂开,轰然向两侧倾倒!
缠绕其上的藤萝、花朵尽数崩断,地下根须翻掀泥土,裸露在外,
尘烟滚滚,一道庞然黑影自断口处缓缓升起,旋即裹挟腥风猛撞而出,直扑金身!
众人这才看清它的真容:
上半身是人形,却血肉虬结、膨大畸形,单是胸膛就比常人宽厚三倍;
下半身拖着一条数十米长的巨蟒躯干,通体无皮,赤红筋络在肌理间搏动如活物,
活像一只被活剥了皮的巨蛙;更骇人的是,血肉缝隙里钻出密密麻麻的赤红肉芽,蠕动如蛔,迎风招展,
光是看一眼,胃里就直犯恶心。
花灵只瞥了一眼,脸霎时惨白。
鹧鸪梢面色沉峻,陵墓外围尚且如此凶悍,还没进水龙晕呢,里头该有多邪门?
那独蟒尸虽庞然,行动却快如鬼魅,
转瞬已至金身跟前,双臂撕抓而至,
同时全身肉芽暴长,如血鞭狂卷,意图将金身裹死绞碎。
金身不退反进,双鞭高举,挟风雷之势劈落!
鞭锋之上,佛光灼灼。
“咔嚓!”
一鞭断臂,断口处肉芽疯扭抽搐;
再一鞭砸颈,颈骨应声碎裂,脑袋歪向肩窝。
真能把人脑袋当场砸偏,
可那独蟒尸竟似毫无痛觉,轰然撞上金身。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血红肉芽如活体蛔虫般从它躯干暴涌而出,疯长攀附,直扑金身,势要将其层层裹死。
若换作寻常血肉之躯被缠住,顷刻间便会被啃噬殆尽,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那些肉芽刚一触到金身表面,瞬间腾起烈焰,赤金火苗“嗤”地燃起,沿着肉芽疯狂蔓延。
火焰所过之处,肉芽扭曲抽搐,纷纷自断脱落,噼啪砸在地上。
大金刚金身抬腿猛踹,独蟒尸偌大的躯体应声翻倒。
紧接着双鞭齐出,金光爆闪,狂风骤雨般抽打下去,
皮开肉绽,碎肉横飞;肉芽成片崩断,簌簌剥落。
蛇身在地面狂甩乱扭,尾巴甚至甩向金身,拼命想挣出空隙翻身再起。
可惜刚一抬头,就被金身一脚死死踩住脊背,鞭影如瀑,劈头盖脸往下砸。
任它绞尽力气挣扎,金身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赵涅见金身已彻底制住独蟒尸,顺势一招手,气机独蛊倏然游至尸旁,张口咬住其气机,开始大口吮吸。
先前未让气机独蛊抢先出手,只因它本无形无质,纯靠气机流转而存,根本挡不住独蟒尸蛮横冲撞。
必须先借金身硬生生摁住,才能让它从容近身吞噬。
很快,在气机独蛊持续吸食之下,独蟒尸体内积攒的独毒被抽干殆尽。
那些原本疯舞的肉芽渐渐瘫软垂落,再无力颤动。
最终整具尸身软化溃散,化作一大滩腥浓血水,渗入泥土深处。
而气机独蛊体型暴涨,由一人高膨至一丈有余;通体色泽愈发深沉凝厚,气机凝结得几近实质。
某一瞬,鹧鸪肖眼角余光扫过地面,似有一道模糊轮廓一闪即逝,虚实难辨。
赵涅心中了然:若再吞纳更多毒瘴与冤魂,这气机独蛊怕是要凝出半实半虚的躯壳来了。
“轰,!”
赵涅刚收回大金刚金身,一股黑气猛地自双生榕树根部炸裂而出!
掀开泥土后,黑气骤然拉伸、盘旋,化作一条狰狞黑龙,直贯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