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树冠深处垂下一根根粗壮藤蔓,
每根藤尖都吊着一枚血淋淋的胎盘,鲜红湿滑,像是刚从母腹里硬剜出来的,
每个胎盘里,都裹着一个蜷缩的婴儿轮廓,偶尔还抽搐一下;粗略一数,少说有几十个。
而这些胎盘之上,又有无数细藤四散延伸,最后全缠进树干上悬着的干尸身上,
仿佛那些干尸,正是被胎盘里的东西一点点吸干了精气。
“你说这些‘活丹’?”
怪婴咧嘴一笑,神情古怪又得意,
“年头久了,总得备些补元气的药引子,不稀奇。”
活丹?
赵涅心头猛震。
话是说得轻巧,可字字都泛着铁锈味的腥气,
每一枚胎盘,都是一条人命,一个活生生的孕妇没了,一个本该啼哭落地的孩子胎死腹中。
“不过老天开眼,偏把你们一窝端送上门来……”
怪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道诡谲幽光,“省得我再费工夫炼丹了。”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滚,低喝一声:“动手!”
赵涅顿觉不对劲,自己在等后援到位,这怪物怕也是在拖时间,暗中蓄势!
他立马暴喝:“开火!”
霎时间,兵人、卸岭盗众,连工兵营里摸得着枪杆子的,全都拔枪瞄准玉石棺猛扫!
岩洞里枪声炸成一片,子弹如暴雨倾泻,噼里啪啦砸在玉棺上。
可预想中玉碎渣飞的场面并没出现,
反倒是弹头撞上去,溅起一簇簇刺眼火花。
棺中怪婴冷笑:“疾!”
“仓啷,!”
一声清越剑鸣陡然撕裂枪响,在洞壁间来回激荡,余音不绝。
一把古意森然的长剑自树冠破空而出,寒光凛冽。
“千年未出鞘,动作是慢了些。”
怪婴张口一喷,一团青白元气直扑剑身;
长剑得气,瞬间化作一道银亮匹练,横空一卷,
噗嗤!噗嗤!噗嗤!
人头齐刷刷飞起,鲜血泼洒如雨。
飞剑?剑仙?
赵涅脑中刚冒出这词,
盯着半空中那柄寒光刺骨的利刃,心里头一万句脏话堵在嗓子眼,
这玩意儿不早该是正派大侠的招牌么?斩妖除魔,多帅多飒!
结果现在倒好,反派拎着最拉风的飞剑,砍自己人跟割麦子似的,
他们反倒成了待宰的稻草!
真他娘的,乾坤颠倒,世道乱套!
“着!”
“着!”
怪婴一声接一声低吟,
那柄古剑便一次又一次化作银虹掠过人群,
每闪一次,便是十几颗脑袋离了肩膀;
每鸣一声,便是催命的丧钟敲响。
交手不到半分钟,己方已倒下近两百人,
而那玉棺坚不可摧,刀劈不开,枪打不穿,连子弹都啃不动分毫。
战局眨眼变成一边倒的屠戮。
这时,一直傻站着的工兵营才猛然醒过神来,
眼看飞剑削人脑袋比切豆腐还利索,
这群平日只晓得吞云吐雾的烟鬼,当场吓破了胆,
扔下家伙转身就蹽,
可跑在最后的几个回头一瞅:来时的洞口,已被虬结盘绕的树根死死封死!
有人抄起铁锹狠劈,只在树根上蹭掉一层皮;
其他人一见头顶银光又至,人头又飞,谁还敢愣着?
全扑上去抡锹狂砸,还真砍断了几根。
断口处涌出大量腥红黏稠的血,汩汩流淌,
可那堵路的树根,却越砍越多,不见半点松动。
“何苦徒劳挣扎?”
“横竖都是埋骨此地,不如痛快些,自己抹了脖子!”
“拿你们的血肉精气,助我铸就长生仙躯,将来我登临大道,你们也算沾光同寿,岂不美哉?”
玉棺里,怪婴斜睨着眼前乱象:
有人疯砍树根,有人举枪乱射,还有人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求一条活命。
赵涅早用观风望气之术锁死了飞剑每一次掠过的轨迹,提前挪步避开,
所以那剑虽快如电、狠如刀,却连他衣角都没刮到。
眼见怪婴仗着飞剑杀人如剁菜,
罗老歪的工兵营、卸岭的弟兄,死多少他都不心疼;
可再让那剑“欻欻欻”瞎捅几轮,
张安他们、还有兵人,就真要折在这儿了。
他手上就这么点本钱,再挨几剑,
立马变回光杆司令,连个听令的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