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枪“砰砰砰砰”连开四枪,
枪枪爆头,血浆喷溅上他脸颊,衬得面目愈发狰狞。
“敢去的,赏大洋五块!上等烟膏二两!”
“不走?这就是下场!”
他哗啦一声甩开弹巢,重新压弹,枪口缓缓扫过地上尸首,又朝那四人点了点。
随即示意杨副官把钱和烟膏递过去。
四人接过银元和烟膏,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先把大洋揣进怀里,
再抽出别在后腰的烟枪,
挖出烟膏填进锅里,点火猛吸几口,眯眼吐出一缕青白烟雾,脸上这才浮起几分迷醉神色。
边上工兵营的人赶紧凑上前,争着吸那残余的烟气。
待四人把一杆烟抽尽,收起烟枪,抄起步枪,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地朝出口挪去。
所有人屏息注视,
四人跨出洞口,刚站定,便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
“瞧见啥了?”罗老歪扯着嗓子吼。
没人应声,也没人动弹。
一股寒意顿时爬上众人心头:莫非……
果然,下一瞬,四人齐刷刷栽倒在地,
双眼暴凸,瞳孔里凝着未散的惊骇,嘴角淌出泛绿涎水,活活吓破了胆。
整条通道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停了。
“操他祖宗!老子还不信这个邪!”
罗老歪骂着又要举枪点人,
可他枪口一抬,哪儿的人就往哪儿躲,跟躲生死簿上的勾魂笔似的。
他怒火上头,正想再杀两个立威,
一只手却稳稳按住他抬起的枪管,往下轻轻一压。
赵涅蹲身看了看地上五具尸首,又扫了一眼身后惶惶不安的卸岭弟兄和工兵营士兵,心里清楚:指望不上他们了。
他当即点出一名兵人,命其上前探路。
兵人不是常人,生来无惧,不知畏为何物。
派他去探这连人都能吓死的出口,倒也算恰如其分。
那人应声而出,步伐利落,毫无迟疑地走向洞口。
陈雨楼盯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头一紧:
这是个死士!
死士不畏死,只认令。
要养出一个,不光砸钱,更耗光阴,多自幼调教,十年八年方成。
所以死士虽是棋子,却是极贵的棋子,
只用于最棘手、最要紧的任务。
可赵涅竟让这样一个死士去蹚雷探路,分明是拿金砖垫脚,太奢侈了。
陈雨楼一时看不透赵涅:
初见时,此人喊出“我立名时名通天”,狂得没边;
改风水时,一句“见我如蚍蜉见青天”,气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如今这一手,却叫人琢磨不透。
死士跨过地上五具尸体,在万众注目中踏出出口。
果然,他安然无恙。
站定后左右扫视一圈,又仰头朝上方望去。
“外头有什么?”赵涅问。
“人多,石像。”
兵人言简意赅。
人多?石像?
赵涅眉头一皱,
这地宫封了上千年,哪来的人?石像又是什么意思?
可惜这兵俑的意识结构太过单薄,根本没法把更多细节具象化地呈现出来,
不过既然兵俑安然无恙,
那就证明出口另一侧并非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幻术陷阱;
前面五人确实是亲眼见到了某种东西,活活被吓破了胆。
心里有了底,赵涅便不再犹豫,径直朝出口走去。
走到洞口边缘,他抬脚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一抬头,眼前赫然矗立着一棵桂树,树冠遮天蔽日,望不到顶,也看不见边;
粗壮的枝杈上,密密麻麻悬吊着数不清的干瘪尸身,在灰白雾气里轻轻摇晃;
每具尸体都空着双眼,只剩两团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仿佛齐刷刷盯住了赵涅;
嘴里还不停发出“嘎嘎嘎……叽叽叽……嘻嘻嘻……”的怪响,阴冷刺耳,层层叠叠。
再往树顶望去,两只披头散发、口吐灰雾的厉鬼正伏在最高处,死死盯着他,獠牙外露,肌肉绷紧,眼看就要扑下;
而迷雾中不断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顺着雾流滑向厉鬼口中,被无声吞没,
那模样,活像底下吊着的干尸魂魄正被一并嚼食。
这景象纵是心志如铁的赵涅,胸口也猛地一沉,心跳重重撞了一下肋骨。
他下意识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贯入其中一只厉鬼的左眼,
“啪”的一声脆响,眼珠当场炸开,碎成灰粉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