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攒馆里,只剩柴火在焰心噼啪爆裂的声响。
赵涅不动声色,以观风望气之术细细打量陈雨楼一伙:
罗老歪周身气机翻涌,凝成一层淡红雾霭,雾中一只独眼恶狼逡巡游走,
此人狠辣多疑,贪欲深重,绝非善类;
昆仑气血如炉,头顶阳火灼灼升腾,纯粹刚猛,毫无杂念;
花玛拐瞧着弱不禁风,体内却有元气细流缓缓流转,其间更缠绕着数缕灰丝,分明身负异术,远非原著中那个只懂验尸的普通仵作;
红姑娘气机聚为一轮朦胧明月,隐现不定,显然不止一手飞刀那般简单;
最后落到陈雨楼身上,元气沉厚如土,色泽微黄,雄浑扎实,远超其余几人;
更有一道锋锐灵动的气机潜伏其侧,十有八九便是小神锋。
陈雨楼随手折了根枯枝,拨弄几下篝火,让火焰旺了些。
察觉赵涅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随手将枝条掷入火堆,抬眼迎上对方视线:
“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赵涅。”
“原来是赵兄!敢问赵兄此行欲往何处?若顺路,明日雨歇,咱们也好结伴同行,这深山密林,终究不太平。”
话里听似客气,实则已悄然探底。
“不必了,陈兄明日若要下山,只管自便。”
赵涅双手摊开,慢条斯理地在火前翻掌烘烤:
“我等还要在这山上寻些稀罕药材,采回去换笔厚利。”
陈雨楼瞳孔微缩。
他本想借话试探,没料赵涅竟顺势把话头直接推到山脚下去,
倒像是赶人走似的。
心头一股气差点笑出来,
好在他城府极深,面上依旧纹丝不动,
更不接“下山”二字,只朗声一拍大腿:
“巧了不是!”
“我们也是听寨子里山民讲,这山里长着上等宝药,这才进山寻访,结果兜头撞上这场大雨,困在这儿了。”
“想不到赵兄也奔着宝药来的!茫茫深山竟能狭路相逢,真真是天意!”
“不知赵兄盯的是哪一味?可已有眉目?”
来了。
赵涅心里清楚,试探到头了,该掀牌了。
寻常人哪会这般直白追问旁人所求何物?
“我要找瓶山里的九鬼盘。”他唇角微扬,目光直落陈雨楼脸上,
“不知陈兄想找的,又是哪一味?”
罗老歪本就听得不耐,一听“瓶山”二字,眼睛陡然圆睁,蹭地就要起身;
陈雨楼手快如电,一把按住他肩膀。
“巧得不能再巧!”他声音稳如磐石,
“在下此行,正是为瓶山而来。”
“哦?原来如此。”赵涅语调平静,“那陈兄怕是要白走一趟了,瓶山,你进不去。”
陈雨楼眼神骤然一紧,好大的口气!什么意思?要动手?
红姑娘等人肩背绷起,手已悄然按上兵刃。
“赵兄此话怎讲?”
他抬手轻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瓶山早已被瘴气封死,活人沾边即毙,陈兄还是早些回头吧。”
“去了,也是空跑。”
陈雨楼一时未语。
赵涅骗他?可能性极低,这事一到山口就能验证,根本犯不着撒谎。
那……瓶山真被毒障彻底裹住了?
他侧头看向向导,目光带询。
向导点点头,嗓音干涩:“没错咧,瓶山几年前就全叫毒障罩严实了。”
“你他妈早不说!”
罗老歪当场炸了,肺都要气炸,
这向导明明知道瓶山封了,却半个字不提,害得大伙白忙一场!
原指望盗开瓶山古墓发笔横财,回去还能拉起一支洋枪队,眼下全泡汤了!
陈雨楼脸色也沉了下来。
倒斗最忌毒障,范围广、毒性烈、无解无防,除非备着防毒面具。
可如今上哪儿去找那玩意儿?难道真要两手空空打道回府?
念头刚转到这里,他又是一顿:不对……赵涅半点下山的意思都没有。
莫非,他有法子穿过毒障?
“瓶山毒瘴密布,赵兄为何还滞留在此?不如明日随我们一道下山?”
赵涅当然不会离开。区区毒瘴罢了,眼下他虽无计可施,却不代表日后束手无策。
见赵涅沉默不语,
陈雨楼心头一亮,印证了先前的揣测,此人果然有法子绕过毒瘴。
更笃定他是同道中人。
他霍然起身,抱拳朗声道:“常胜山上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