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现银现货!”
赵涅挥手示意,刚在寨中卖货得了不少铜钱银锞,腰包鼓胀,底气十足。
“好!”
老药农一拍大腿站起来,拉着赵涅便往里走,要带他去看存货。
路过一道竹篱围成的鸡舍时,
忽见一团赤红疾掠而过,如焰跳动,灼灼夺目。
赵涅定睛细看,
原来是一只雄鸡缓步踱行,头顶硕大鸡冠随步伐起伏摇曳,宛若一簇不熄的烈火。
“好鸡!”
哪怕不用观风望气之术,赵涅也一眼断定:此鸡绝非凡品。
通身羽毛五色分明,喙如金铸,爪似鎏金;
双目炯然有神,步履沉稳如丈量天地;
举手投足间一股凛然傲气,扑面而来。
再运目凝神细察,但见怒晴鸡顶门气机直冲云霄,
五色云气盘旋聚拢,云团中央一道赤光倏忽穿梭,
赵涅屏息凝神,终于看清,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鸟,形如燕隼,振翅之际隐有火纹流转,赫然一只玄鸟!
果真是凤种无疑!
“当然是好鸡。”
老药农见赵涅驻足凝望、脱口赞叹,脸上也浮起几分自得之色。
“这鸡来头不小,当年同窝孵出的蛋,其余全成空壳,唯它破壳而出,那是天地独钟的灵物。”
“自小喂的是精粮细料,佐以各种奇药。”
“它也争气,专啄毒虫。我每次进山采药,只要它跟在身边,毒蛇蝎蚁,退避三舍。”
“可惜啊……日子快到了。”
说到此处,老药农长叹一声,神色黯然。
“日子到了?”
“犬不过八载,鸡难逾六秋,老丈,您这鸡,快满六年了吧?”
赵涅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药农略显惊讶,抬眼看了看他,没想到一个外乡行脚商,竟懂这句老辈人口耳相传的俗谚,
如今连许多本地年轻人都没听过了。
“不错,正是快满六年了。这两天,就准备宰了。”
“巧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等这单生意谈妥,我这就宰了这只鸡,大伙儿一起尝尝鲜!”
“它专吃毒虫和药材长大,滋补得很呐!”
老药农一说要请赵涅吃怒晴鸡,他心头猛地一紧,
这哪能吃?真让老人家把鸡杀了,自己这一趟不就白跑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赵涅连忙拦住老药农这莽撞的念头,
“老伯,您要是不稀罕它,不如转手卖给我?”
“你……要这只鸡?”
老药农迟疑地打量着赵涅,
“再过些日子,它就满六年了。到时候若生出异变,可就难办了,你要它干啥?”
赵涅笑眯眯地盯着怒晴鸡,
“老伯有所不知,如今城里阔佬们玩斗鸡、遛狗、赌蛐蛐,样样都要押个彩头。”
“我打算买下它,送去斗场里比划比划,挣点彩金。”
“这样,药材的钱,我给您加一成!”
“这……”
老药农原以为赵涅会夸它神采慑人、灵性非凡,说要养在身边当宝贝供着;
没想到对方竟是奔着斗场去的。
他顿时犯了难,
斗鸡这行当,向来是拿命换热闹,一只鸡往往撑不过几场。
他怕的本就是这鸡年岁一到,蜕变成妖惹祸上身;可若被拉去搏命,怕是连半年都活不过。
更何况,那一成的加价,实在诱人。
他咬了咬牙:“行!这鸡,我匀给你了!”
“一言为定!”
赵涅一听,喜上眉梢,抬手便推开鸡舍木门,抬脚走了进去。
“哎哟!”
“你快出来!别进去啊!这鸡凶得很!我马上给你捉出来!”
老药农吓得一哆嗦。
自家这鸡什么脾气他最清楚:鸡喙一啄,皮肉翻卷;爪子一抓,筋骨齐断。
万一伤了这位财神爷,可怎么收场?
“无妨,它动不了我。”
赵涅摆摆手,语气笃定。
怒晴鸡见有人闯进领地,原本闲庭信步的身子猛然顿住,双眼如刀,死死锁住赵涅;
颈间羽毛根根竖起,喉中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咕咕声。
但很快,赵涅察觉它盯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中指上那只纹丝不动的蛊母尸蟞王。
仿佛感应到了注视,尸蟞王微微屈伸足肢,发出一串蛤蟆似的“咯咯咯咯”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