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木头和水都齐了!”
张安指着满地竹筒说道。
赵涅挥手示意他们先往坑里注水,
方才挖掘时,他已特意将坑壁与底部反复夯砸拍实,土质致密如砖,根本不虞渗漏。
“不够,接着打水!”
百余筒水倾入,不过填满坑底三分之一。
赵涅让他们继续取水,前后忙活一个多钟头,水位才堪堪升至坑深三分之二处。
这时赵涅又抄起铁锹,把细软的泥土一铲一铲填进坑里,
张安几人则在一旁用木棍来回搅动,
土越加越多,水越来越浑,渐渐裹成一团浓稠的泥糊,
赵涅低头瞧了瞧,这才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神色。
这摊烂泥,就是他专为血尸备下的陷阱。
血尸浑身是毒,硬拼不成,捆又没趁手的家伙,
只好就地取材,挖个坑、调个浆,活活把它拖垮。
三米多深的坑,灌进去两米多厚的泥浆,
黏得像胶,踩进去连抬脚都打滑,更别说借力翻身,
只要把血尸勾出来,往里一推,
它想再爬上来?那就慢慢磨吧,一寸一寸蹭,一声都别想吭。
接下来,就是引蛇出洞。
赵涅独自拎着弓箭,悄然摸出山谷,
半小时后,肩上扛回两只野狼,
朝张安他们比了个手势,示意退后。
他一把按住其中一头狼,死死抵在盗洞口,
拔出箭镞,在狼颈上轻轻一划,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他倒提狼身,一路拖行,让血顺着盗洞边缘滴淌到泥坑边沿,
最后干脆把整具狼尸扔进泥潭,
另一头狼的血也全数倾入,只为把气味铺得更浓、更冲。
浓烈的腥气在夜风里迅速散开,
赵涅带着众人悄悄撤到红土包顶,伏下身子静候。
约莫五六分钟后,
牛波一忽然耸了耸鼻子,手指朝下方一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来了!
可底下依旧鸦雀无声。
又过了一两分钟,
赵涅耳朵一动,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从洞底传来,
一股混着腐气的异样血腥味随之飘起,
比狼血更刺鼻、更腥臭;
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像癞蛤蟆鼓气,阴森得直钻脑仁。
所有人立刻屏息敛声。
月光斜斜洒落,
盗洞口猛地探出一只血淋淋的手,
皮肉翻卷,筋络虬结,暗红的血珠正从表层缓缓渗出,
如同活物分泌的黏液。
那只手猛一发力,
一个赤裸的人形便从洞中硬生生拱了出来,
皮肤尽数剥尽,肌肉泛着青紫光泽,
循着血腥气,一步步挪向泥坑。
但它并未直接踏入,只停在坑沿,低头反复嗅闻。
就在这一瞬,
月光将它的影子拉长,投在泥潭边,
赵涅站在红土包上,手中长棍猛然挥出,
“下去!”
血尸猝不及防,被狠狠一捅,整个人踉跄前扑,“咚”地砸进泥潭,
刚张嘴要吼,一口泥浆已呛进喉咙,
只能在泥里疯蹬乱刨。
每挣扎一下,身上挂的泥就越厚一层,
越陷越沉。
这时,盗洞里又是一阵窸响,
第二具血尸紧跟着爬出,
闻见狼血气息,径直扑向泥潭,一头扎了进去。
紧接着第三具也冒了出来,照着前两具的路子,毫不犹豫跃入。
三具血尸在泥中翻腾、沉浮,
可泥浆本就深过它们头顶,脚下又无着力之处,
动作越来越迟滞,力气一点点被吸干。
与此同时,赵涅悄然催动灵性,注入地面那道黑影,
阴影再次蠕动升起,贴着泥潭边缘悄然逼近。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泥潭只是困局,不是终局;
哪怕能拖住一时,也压不住血尸太久,
真让它缓过劲来,说不定哪天就扒着泥壁爬出来了;
万一正巧下墓时它突然暴起,把人堵死在墓道里,那才叫进退两难。
所以,必须彻底清除。
太阴百畜之影纵身一跃,轻巧落在第一具血尸身侧,
血尸反手抓来,沾满泥浆的利爪却如掠过烟雾,徒然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