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取?”
贺知舟点了点头。
“你来取,我继续处理肝门,两边同时进行。”
一助在桌上快速翻找了一下器械,拿起取血管的专用套件,走到手术台下方,开始暴露患者左腿内侧的大隐静脉。
贺知舟转回头继续分离肝门周围的淋巴结和脂肪组织,把门静脉远端正常的管壁一点一点地清理出来。
巡回护士在外面给陈副主任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方案变更的情况。
观察窗后面的几个人交头接耳了几句,那个肩上有星的军人面无表情,只是盯着手术台上的动作看。
麻醉师的声音从屏幕后面传过来。
“贺医生,预计还要多长时间阻断门静脉?”
“二十分钟后。”贺知舟头也没抬,手里的分离钳在一层薄薄的纤维膜上轻轻拨动,“血制品准备好了没有。”
“红细胞八个单位随时可以输,血浆也热好了。”
贺知舟应了一声,继续往深处分离。
十五分钟后,一助捧着一段修剪好的大隐静脉回到了手术台主位对面。
血管泡在肝素盐水里,呈半透明的淡粉色,管壁薄但弹性良好。
“长度十一厘米,管径匹配,没有分支损伤。”
贺知舟看了一眼那段血管,点了下头。
“放在旁边备着。”
他把门静脉远端和近端的正常管壁都完全暴露出来,分别套上血管阻断钳。
两把阻断钳的位置卡得很准,刚好在癌栓的两端各留了一厘米的安全距离。
“准备阻断,所有人注意时间。”
麻醉师按下了秒表。
贺知舟的右手捏住第一把阻断钳,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钳口合拢,门静脉近端血流截断。
紧接着左手合上远端的阻断钳。
“阻断完成,计时开始。”
麻醉师的声音很稳。
“阻断开始,当前时间零分零秒。”
从这一刻起,肝脏失去了门静脉的血液供应,六十分钟的倒计时启动。
贺知舟拿起剪刀,在癌栓段门静脉的两端各剪了一刀。
被切断的血管段连着里面黑红色的癌栓一起被取出来,放进旁边的标本盘里。
一助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段血管,癌栓几乎把管腔完全堵死了,只剩一条缝隙样的血流通道。
“难怪术前CT上看着门静脉还有血流信号,实际上已经堵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贺知舟没接话,他已经拿起了那段大隐静脉。
手指将血管的两端分别修剪成四十五度的斜面,增加吻合口的面积。
然后他坐到手术显微镜后面,调整焦距和光源。
“六零prOlene缝线。”
器械护士把针线递到他手里。
第一个吻合口开始了。
针尖穿过大隐静脉的管壁,再穿过门静脉近端的管壁,每一针的间距控制在一毫米左右。
一助站在对面,右手用一块纱布压住肝断面渗出的少量出血,左手持拉钩维持术野的空间。
他能看到贺知舟的眼睛在显微镜目镜后面纹丝不动,只有双手在以极其稳定的频率运针。
进针,出针,打结,剪线。
每一个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十五分钟,近端吻合完成。”麻醉师报时。
贺知舟直起腰,把视野转向远端。
“远端吻合开始。”
同样的动作重复了第二遍,但远端的操作空间更深,角度更刁钻。
一助把拉钩向外侧倾斜了两度,给他多争取了一点视野。
贺知舟的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翻转运针,速度没有降低。
“三十五分钟。”
“四十分钟。”
“四十二分钟,远端吻合完成。”
贺知舟放下针持,退出显微镜。
“松远端阻断钳。”
一助松开远端的钳子,血流从肠系膜上静脉方向涌入移植血管段。
没有渗漏。
“松近端。”
近端阻断钳打开,来自脾静脉和肠系膜上静脉的血流同时灌注进肝脏。
贺知舟盯着肝脏表面看。
原本因为缺血而略显苍白的肝脏,在几秒钟之内重新变得饱满红润。
“肝脏复色良好,吻合口通畅,无渗漏。”
一助长地吐了一口气。
贺知舟的目光在移植血管上停留了几秒,确认没有扭曲或受压,然后开始处理剩余的胆管重建。
接下来又是三个小时。
胆管切除,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