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急诊科的评价表,您填一下?”
沈正清走到自己的位子,拉开椅子坐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急诊科的考核表,看了一眼,拿起笔。
填写速度很快,字迹工整。
“评价等级,优秀。”
“优点,团队协作流程规范,应急反应迅速,病历书写合格率达标。”
“建议,除颤仪等关键设备需定期更换。”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他放下笔,把表格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来,扫了一眼,愣住了。
“沈教授,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哪里高了?”沈正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数据都在这里,流程规范是事实,团队配合有目共睹。”
“但那个插管的医生……”中年男人压低声音,“您昨天不是特别关注他吗?”
沈正清把茶杯放下。
“关注归关注,评价归评价。”他说,“他是急诊科的医生,做的操作符合流程,评价就应该基于操作本身。”
中年男人没再说什么,拿着表格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正清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院子,能看到门诊楼的侧影。急诊科在那个方向,隔着一栋住院楼,看不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年了。
他记得那个下午,导师手术后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知舟回来了吗”。
他当时摇头。
导师叹了口气,说,那孩子倔,但心是好的。
现在他看到了,那孩子确实倔,躲在这种地方当住院医师,用最简单的设备做最基础的工作。
但他的手没有废,他的心也没有死。
那个插管的手法,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做出来。
沈正清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插在口袋里,站了几分钟。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检查结束了,评价也写了,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但他又站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检查组的总结会在行政楼会议室举行。
赵德明坐在主持位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正清坐在他的对面,面前摊着那份总结报告。
“感谢各位专家这几天的辛勤工作。”赵德明说,“医院一定认真落实整改建议。”
其他专家纷纷点头。
沈正清没有说话。
总结会开了四十分钟,流程走完,众人散去。
赵德明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经过沈正清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沈教授,晚上医院安排了答谢宴,您看……”
“不了。”沈正清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我晚上还有个电话会议,就不打扰了。”
赵德明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他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敲了两下会议室的门。
“请进。”
赵德明推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有沈正清一个人,正站在窗边收拾公文包。
“沈教授。”赵德明走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想请教。”
沈正清停下动作,看着他。
“您对急诊科的评价很高。”赵德明说,“尤其是那个叫贺知舟的住院医师,您在考核表上给了满分。”
沈正清没说话。
“我知道您和他……”赵德明顿了一下,“有些渊源。但我想问的是,他的能力,真的只是住院医师水平吗?”
沈正清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赵院长想问什么?”
赵德明看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他到底是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很远。
沈正清背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赵德明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赵院长。”他的声音很平,“他现在是你的住院医师,以后也可能是。他想当什么,由他自己决定。”
赵德明没接话。
沈正清又往前走了两步,手搭在门把手上。
“还有。”他没有回头,“他迟早要自己走出来。但在那之前,我希望医院能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
门被拉开,又关上了。
赵德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站了几分钟,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