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整理出差期间积压的文件,但心思完全不在纸面上。
贺知舟的排班被改了,值班区域被调整了,周建国的态度变了。
这些变化加在一起,指向一个她暂时还摸不透的方向。
下午三点,方晓雯从分诊台换班下来,路过处置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贺知舟窝在里面的折叠床上,手机举在脸上方,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方晓雯没有进去,而是拐去了护士站,找刘姐倒了杯水。
“刘姐,我问你个事。”
“说。”
“最近医院南门那边是不是换保安了?”
刘姐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听说啊,怎么了?”
“我这两天中午出去买饭,看到有个人在南门对面的奶茶店坐着,连着三天了,每次都坐窗边那个位置。”
“可能人家就爱喝奶茶呢。”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穿夹克,每次都点同一杯东西,坐两三个小时,眼睛一直往医院这边看。”
刘姐的手停了一下,“你确定?”
“我今天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他面前放着个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的,桌上还有个小本子。”
刘姐放下手里的东西,“你跟保卫科说了吗?”
“还没有,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多想了。”
“那你先别声张,我帮你留意一下。”
方晓雯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往处置室走。
她推开门的时候贺知舟正好把手机放下来,眼皮半耷着看了她一眼。
“贺哥,喝水不?”
“不喝。”
方晓雯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喝了口水,像是随口聊天一样开口。
“贺哥,你平时下班走哪个门?”
“南门,近。”
“最近南门那边治安不太好,我听说有人在附近蹲点,你要不换北门走?”
贺知舟的眼珠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动作很慢,但方晓雯觉得那一眼的重量不轻。
“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到的,连着好几天了,有个人在对面奶茶店盯着医院看。”
贺知舟没说话,重新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个消消乐的游戏界面。
过了大概十秒,他开口了,声音跟平时一样,慢吞吞的。
“知道了。”
方晓雯没有再多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贺知舟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没有动,游戏画面停在那里。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胸口,闭上眼睛躺了两分钟。
然后他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处置室的窗户边,那扇窗户朝北,看不到南门的方向。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折叠床上把白大褂穿好,走出处置室。
“陈磊。”
陈磊正在护士站写病历,抬头看他,“怎么了贺哥?”
“今天几点下班?”
“我五点半,你呢?”
“我也五点半,你下班走哪个门?”
“北门啊,我住北边。”
“行。”
贺知舟转身回了处置室,没有再出来。
五点二十五,他从处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便装,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
他没有走南门。
从北门出去之后,他也没有往自己住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医院东侧的一条小巷子,穿过两个路口,绕了一大圈。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住的小区是个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半是坏的。
贺知舟走到四楼自己那层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直接走到门口,而是站在楼梯拐角处,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了一眼自己家门的方向。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他走的时候在锁芯边缘贴了一小条透明胶带,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现在那条胶带的位置偏了大概两毫米。
有人动过这把锁。
贺知舟的手缩回卫衣口袋里,站在原地没动,呼吸平稳,心跳没有加速。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步很轻,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他转身下了楼。
出了小区之后他往东走了三百米,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开机?”
“开个包间,通宵。”
“身份证。”
贺知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身份证递过去,上面的名字不是贺知舟。
小姑娘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