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字
,快。”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沉音!”

    衣着像是八十年代女教师的中年女人,在雪地上哭嚎。

    我曾在钢琴比赛见过她。

    手里拿着戒尺,站在女儿身边,衣着过时,头发花白的女人。

    远远地可以看到地上的血迹。

    有些惋惜了。

    再也听不到赛场上流畅的琴声。

    那位父亲,想必也永远不会回头了。

    我走近人群,想去帮一下昔日欣赏的人。

    我却看到,满脸是血的沉音在大雪中狰狞地笑着。

    为什么要笑?

    失去了一切的人,为什么要笑?

    失聪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她声调诡异地笑着,像是卡带的录音机般地一遍遍重复着:

    “我再也不用弹琴了,再也不用弹琴了……”

    声音在大雪之中撕扯着,如同死神在狂笑。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看着她断裂的指尖,看着她溢出鲜血的双耳,看着鲜血滴落到雪地上,又混入肮脏的泥土……

    她两只手的伤势程度是一样的,左边比右边更甚。

    我怀疑是她自己亲自砸烂了弹琴的双手。

    那位演奏者早已恨透了她人生的乐章。

    二、烂舞鞋

    我喜欢雨天和朋友一起在山上散步。

    我们大部分时候都沿着路往下走,但是到了暮色时分,我们会沿着路向上行。

    路上有些无聊了。

    他问:“平时你都带伞,怎么这次不带?”

    “我忘了。”我说。

    山上只有一条路可以来回走车,毕竟那里只住着一户人家。

    朋友问我:“你叔叔失踪找到了吗?总不可能就在城市里把人给丢了吧?”

    他看着我,我没有看向他。

    我的眼睛要看山路。

    我不喜欢母亲的恋人。一直就不喜欢。

    我对朋友说道:“不一定就丢了。有可能只是为了甩掉她。爱情是捉摸不定的东西,兴许昨日还满心甜蜜,今天就把这一口吃得腻了,索性扔了。”

    朋友摇摇头:“你真是个怪人。”

    我不是个怪人,我只是有点孤僻。

    我们上山的路上,听到一些轻微的声响。

    我听到草丛中发出声音,朋友说或许只是山上的动物。毕竟,在夏天,山上的小动物多得很。

    我坚持要去看一看草丛里的情况。

    我们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直到看到地上蜿蜒的血迹。

    血迹的尽头,是支离破碎的白羽。

    那个像是白鸽一样的芭蕾舞者啊,那个在舞台上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翩飞舞蹈家……

    此刻像是一个坏掉的娃娃一样,骨骼碎裂,身体扭曲地躺在血泊里。

    身边遗落的,是她的老师加西亚最新的舞剧音碟,因为被碾过,已经碎裂成两半。

    朋友惊叫出声。

    我立刻拿出手机,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

    本来是想先叫救护车,可那时我们两个人太慌张了。

    人在慌张的情况下都会搞不清先后顺序。

    白羽被送进了医院,后面我听说,她今生都再也不能跳舞。

    多么可惜啊……

    天鹅湖的白天鹅,就此陨落。

    从此,再也看不到那一位优秀的舞者像是白鸽一样舞蹈了。

    三、坏唱机

    上

    喜欢的前辈江郎才尽确实可惜。

    不过这也给了我认识幕章的机会,对他来说是个不幸,对我来说,是个幸运。

    我在酒馆里第一次见到他。

    拘谨地坐在幕章的对面,小心翼翼地揣着手,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好。

    他始终不屑地看着我,用看着一个打扰他的眼神,厌恶地看着我。

    尽管这样,我还是从书包里掏出我的笔记本,给他看了我的曲子。

    他,始终什么都没有说。

    中

    今天下着大雨。

    我出门忘了带伞。

    母亲总是记得带伞。我小的时候送过她礼物,就是送她一把雨伞。

    所以,我很是喜欢下雨天。

    让我开心的事情,我喜欢在下雨天做,有的时候原本一次只能做一件的事情,在下雨天我会做两件。

    我淋着雨走的时候,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从楼上的窗户爬出来。

    一定是小偷,我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然而,我的手机刚掏出来,那人匆匆忙忙向下看了一眼,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等他爬走了,爬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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