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乌拉部被建州女真灭掉了,但人却没有直接杀光。
建州女真是将活着的乌拉部的部民吞并,然后打散后,分到了四旗。
以前乌拉部的一些关系网,现在还是能用得上。
就比如汗阿玛现在的第三任大福晋阿巴亥,就是乌拉纳喇氏的亲侄女。
乌图雅长得是漂亮,让皇太极惊艳。
但和乌图雅这才相处了不过两天,感情有限。
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讲,乌拉部被建州女真吞了,就变成了自己人。
嫩江科尔沁可是另外的部落,是外人。
自己人和外人之间,皇太极肯定是选择自己人呀!
因此皇太极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和乌拉纳喇氏撕破脸。
不过,皇太极也不会当做不知道。
管理后勤的他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防微杜渐。
乌拉纳喇氏如今都敢在部落联姻这种大事上动手脚,虽然动的手无关痛痒,但这却是一个极坏的苗头。
今天她敢在新人的衣料上做手脚,明天她就敢在更大的事情上擅自做主。
皇太极不能装聋作哑,任由乌拉纳喇氏的胆子被一点一点养大,以至于将来或许做出更胆大包天的事来。
更何况,这后宅里的人,都是他的人。
他都还没做出决定,乌拉纳喇氏就越俎代庖擅自行动,等于是替他做主。
这份僭越之举,比改宽几寸衣料更叫人心生不喜。
此事,皇太极现在明着暗着都不会给乌拉纳喇氏没脸,但他会让乌拉纳喇氏知道,他已经知道了此事。
“既然你觉得宽松些穿着舒服。”皇太极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家常,“等回了赫图阿拉城,我让人给你送些绫罗过来,选自己喜欢的,想怎么做,就吩咐人怎么做。”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乌图雅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皇太极在替她撑腰。
用的是一种不声不响,外人看不出来,却能让有鬼之人明白他知道此事的方式。
既全了乌拉纳喇氏的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敲打了她。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去看,皇太极现在对乌拉纳喇氏并没有厌恶,连暗地里的警告都没有,更多的是一种提醒和约束。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好事在于,这么短的时间,她在皇太极心中就已经有了一点分量,至少值得他开口说这一句。
坏事在于,皇太极对乌拉纳喇氏的容忍和旧情还在,她想要撼动对方的地位,远非一朝一夕之事。
乌图雅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只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看向皇太极的目光缱绻含情:“爷待我真好。”
皇太极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爷不待你好,还能待谁好!”
乌图雅顺势偏了偏头,像是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逗得有些害羞。
皇太极收回手,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方才那一下,是下意识的动作。
反应过来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这个嫩江科尔沁来的格格,确实有几分意思。
不似那些在后院里那些粗鄙的、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带着算计的女人。
乌图雅给他的感觉很简单,简单到让人放松。
但皇太极心里清楚,能被嫩江科尔沁送来的女人,绝不会真的简单。
只是他现在愿意纵着。
皇太极往后靠了靠,一只手臂随意搭在迎枕上,若无其事地问道:“可识字。”
“女真语才学不久,只会说不会写,难的也不会说。”乌图雅老老实实地回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蒙古语和汉语读写我都会。”
皇太极闻言,目光微微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个嫩江科尔沁的格格,竟还是个识字的。
在女真人的后院里,识字的女人很稀罕,大多都只是会说本部落语言,连写都做不到。
乌拉纳喇氏也只会女真语的读写,蒙古语会一点点,汉语是一窍不通。
别说女眷了,建州女真的男人里面,蒙古语和汉语读写都会的人,也少之又少。
“汉语都会?”皇太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兴味,身体微微前倾,“写几个字给爷瞧瞧。”
乌图雅没有扭捏,也没有故作推辞。
待侍女备好了笔墨纸砚,乌图雅才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