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适我愿兮
  这回真让他猜对了。

    凌栗乱说一通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觉得脸前一直有张漂亮的脸在勾引她,特别是他眼尾的那颗泪痣,潜意识里好像在很久之前就想摸一摸了。

    于是凌栗真这么做了。

    她的一只手抬了起来,指尖直直地往前探,未及触到,便被楚宴秋及时用折扇轻轻挡了回去。

    凌栗开始抗议:“我就想摸摸!”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栗,无声拒绝。

    “切,”凌栗不罢休,又胡搅蛮缠道:“脸不让摸,那你给我摸摸小手。”

    “你醒了会后悔的。”

    楚宴秋依旧把她乱挥的手挡了回去。

    他看着凌栗莽撞的动作,得寸进尺的姿态。

    “你说你能分清我话里的真假,”不知想了什么,楚宴秋又笑了笑,突然道:“那如果我说我讨厌你,你能分清这句是真话假话?”

    他知道自己这话带有恶意。

    虽不通情爱二字,但也知寻常人被心悦之人刺了这么句话,心中也不会多好受。

    只是他今日实在有些烦恼。

    烦她刚刚拍桌的直言不讳扰乱他思绪,将他引导好的棋路一话掀翻,恼她醉酒后的几番胡言乱语,听不懂话又要牵他的指尖耍横。

    楚宴秋那双紫眸里的笑意重新回到了眼底,一分不少,妥帖地挂在眼角眉梢,整张脸像一张绣得极好的锦面。

    他在期待着,凌栗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她却撑着脸,笑对他说:

    “楚宴秋,你终于说了句真话。”

    他笑意微顿:“什么真话?”

    “你讨厌我呀。”

    “……你知道?”

    “我知道啊。”

    醉着的凌栗心想,每次见你头顶上都冒出那么大的负好感进度条,我又不瞎。

    “是吗……那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楚宴秋不知为何又问道:“知道了这个,不会伤心?”

    “还好吧,”凌栗道:“我更讨厌你说假话骗我。”

    没得到预料之中的任何一个反应,楚宴秋不说话了。

    灯光在少女栗色的发顶铺了一层茸茸的暖光,醉酒后的面颊泛着薄红,就这样笑眼朦胧地看向他。

    淡淡的酒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一呼一吸,拂在他袖口上。

    听到那样一番话后,整个人却依旧相当放松,实在没心没肺。

    楚宴秋移开视线。

    他想到,他和凌栗第一次相遇是在树下。她掉下来后忙手忙脚抹了他一身泥,但那次却不是他第一次见凌栗。

    在凌栗入宗的时候,楚宴秋就见过她。

    更准确来说,是他让她进了烟雨阁。

    ——

    烟雨阁在仙山之上,有九万九千级石阶,有心性坚毅者若能不借仙力徒步登顶,烟雨阁便会不看其资质,直接收为弟子。

    当时的楚宴秋难得回宗,化作普通人的模样现在山下茶楼喝了杯茶,听到有个傻子和一说胡话的老叟在门口聊天。

    “你想要找个能让日子过得舒坦点的地方?这还不简单。”老叟对傻子说:“瞧见那山没有?上头有个大宗门,别听外头传得玄乎,想进去其实容易得很,两条腿走上去就行。”

    傻子还真信了,兴致勃勃追问道:“那宗门待遇好不好?安全吗?管饭吗?”

    老叟一拍手:“那还用说!进了烟雨阁那就是铁饭碗,整天招猫逗狗都没人管你!”

    傻子也学着一拍手:“听起来不错啊!”

    天真到一定程度便是愚笨。

    楚宴秋嫌无聊懒得多听,搁下茶钱起身准备走人。

    茶楼檐下窄,他出来时她正要进去,两人在门槛处错身。

    他没看她,觉得一个被路边老叟三言两语哄去爬山的蠢丫头,有什么可看的。她也没看他,正仰着头眯眼打量远处那座云雾里的山,丈量高度。

    一擦肩,两不知,他懒得回顾,她也未抬眼,本该君向山行我向楼。

    然而,在楚宴秋回到烟雨阁时,却恰有风吹着一片落叶拂过他的袖口,又带着这片叶子从高山之上乘风而下,最终叶子晃晃悠悠,落到了凌栗的脚边。

    凌栗没有低头捡。

    她真的往山上走了。

    ——

    第二天值守弟子来报,说有个凡人爬了上来。

    此前历代登顶者皆是修士,烟雨阁也未曾收过彻彻底底的凡人,值守弟子们拿不准,便来请示他。

    往年登顶的修士虽被禁用仙术,但本身体质早已脱离凡胎□□,不是凡人能比的。

    楚宴秋觉得有点意思。

    他问:“那人叫什么?”

    弟子答:“凌栗。”

    于是楚宴秋用法术化作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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