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定居方便一点。”

    黎晚荷恍然,难怪她妈妈说大姨有好几年没联系他们了,去了对岸联系起来确实不方便。

    看来她也得渡江才行。

    她赶紧问道:“阿姨,知道我大姨她儿子去的是哪个船队吗?”

    阿姨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黎晚荷很茫然:“那我跟孩子要怎么才能过江呢?”

    好心的阿姨告诉了她几个办法,要么联系对岸的亲人过来接,要么给蛇头一笔钱,坐船偷偷过去,实在没钱的话,也可以游过去。

    前者显然不太现实,后者不安全,只能选第二条路。

    黎晚荷又问了问上哪儿去找蛇头,阿姨笑着摇头:“这我就不能说了,第二条路不合规。不过,你们应该需要住宿吧?去这里吧,便宜,吃饭也方便。”

    热心的阿姨写了个地址。

    黎晚荷接过纸条,道谢后抱着女儿离开。

    一路找过去,才发现招待所离香江不远,站在二楼窗口,就可以眺望远处的江面。

    对岸高楼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这几年跑过去的内地人太多,给对岸的治安制造了不少压力,目前对岸已经拉起了隔离网,不熟悉这片水域的人,都不知道从哪里上岸。

    黎晚荷要了一个房间,放下包裹,带着小棠棠下楼找吃的。

    路过一家供销社的时候,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卢木生,看他的表情,对岸的富豪亲戚好像并不愿意收留他,这会儿他正一脸谄媚地说好话呢。

    黎晚荷只当没看见,牵着小棠棠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幸亏黎晚荷找货车司机花高价买了一些粮票,可以让小棠棠敞开肚皮好好吃一顿。

    母女俩要了一道冬瓜排骨汤,一道炒青菜,再来两碗大米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正吃着,门外进来一个面容憔悴的妇女,看着三十来岁,衣不蔽体,浑身是伤,身后还有三个孩子。

    大儿子十四五岁,上身的白色汗衫估计是长辈的,洗得扭曲变形,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下半身是用旧报纸糊起来的“短裤”。

    二女儿十一二岁,套的可能是妇女怀孕时候穿的裙子,料子不太好,也变形了,裙子上半部分打了几块补丁,下半部分显然没那么讲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破了几个洞,隐约可以看到孩子瘦骨嶙峋的大腿。

    小女儿看着才七八岁,直接套了一件大人的碎花衬衫,可能是这个妇女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衣服,上面不但没有补丁,看起来还很新。

    至于妇女自己,衣服都烂成布条子了,好像是从哪里摔下来刮坏的。

    女人显然有点难为情,叮嘱三个孩子在门口等着,转身独自走了进来。

    她掏出身上最后的一块七毛钱,找到饭店经理,想点四碗白米饭,炒菜她吃不起,只能问问有没有番茄蛋花汤。

    那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穿得倒是体面,白衬衫束在藏青色的工裤里面,将那啤酒肚勾勒得一览无余。

    也不知道平时偷吃了多少,看起来油水很足。

    他嫌弃地看着浑身脏污的女人,捏着鼻子问道:“有粮票吗?”

    女人应该是太行山一带的,普通话带着口音,她一脸的为难:“没有,抱歉啊,行李被人偷了。孩子们都饿坏了,通融一下行吗?”

    男人一脸的冷漠,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行,没票还想吃饭,想得美,赶紧走!”

    被人这样驱赶,简直尊严扫地,可是为了三个孩子,即便女人脸上火辣辣的,但她还是苦苦哀求起来:“行行好经理,我听说这边可以捞尸体赚钱,等下我吃饱了就去赚钱,我可以打欠条,回头我补三倍的价钱给你。”

    经理很是鄙夷地抬起下巴:“滚滚滚,居然想空手套白狼,美得你,赶紧滚,别怪我不客气!”

    女人急了,她自己挨饿不要紧,可是三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呢,她不能让孩子饿出病来啊。

    一时无奈,双腿一弯,就想下跪。

    身后餐桌前吃饭的黎晚荷赶紧站了起来:“大姐,我身上还有几张粮票,够你们四个吃一顿了。”说着她把身上的帆布包解开,取出粮票和零钱,看着墙上的价目表点餐,“经理,四碗米饭,一道红烧肉,一道焖茄子,一道肉沫粉丝,一道番茄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