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房内昏沉幽暗,只有烛台上的孤灯发出摇曳朦胧的微光。绾绾颤着眼睫缓缓睁眼,起初没反应过来,以为到了阴曹地府。

    嘶,头好痛啊。

    绾绾思绪缥缈,据说到了阴曹地府会见到阎王爷,阎王爷手里有一本生死簿,生死簿上记载着一个人的生平。

    根据生死簿上的功过,善人功德圆满,转世投胎。恶人下十八层地狱,受万般煎熬。

    那她算是善人,还是恶人呢?

    绾绾的头更痛了,揉着脑袋想起身,忽然感觉腰上一沉,什么东西横在腰间。绾绾转过头,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怼在她眼前,直勾勾看着她。

    “啊!”

    绾绾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头都不敢疼了,浑身汗毛直竖,这哪里是阎王爷,这分明是靖王爷啊!

    她手脚并用往里爬,她退后一寸,燕宗霖往前一寸,惨兮兮的光线顺着帷帐透进来,映在燕宗霖深不见底黑眸中,幽冷,森然。

    绾绾声音发抖,颤巍巍伸出手,“你……你……”

    ——你怎么也来了!

    好在招笑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绾绾环视四周,这阴曹地府怎么长得和她的寝房一样,这么熟悉。

    这不是地府,她还活着!

    绾绾睁圆美眸,脸上的神情瞬时变得茫然。

    燕宗霖一言不发,盯了她许久,把绾绾看得浑身发毛,燕宗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来人,宣府医。”

    ……

    深夜子时,王府内院灯火通明,丫鬟、仆妇,医师、厨娘匆忙地来回穿梭,折腾了一个时辰,绾绾喝了粥,用过药,把眼睛通红的夏霜打发走,房内又只剩下她和燕宗霖两人。

    绾绾这几年的燕窝花胶不是白吃的,医师说了,王妃娘娘脉象平稳,除了昏迷体力不支外并无大碍,绾绾连装晕都不好装。

    院外池边的蝉没缘由地开始鸣叫,一声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原本悲壮地赴死,没死成,此时变得有些尴尬。

    绾绾手拂心口,垂下浓密的眼睫,做一副他最受用的柔弱姿态。

    “王爷,妾这是怎么了?一觉睡起来,头好晕。”

    “咱们安歇罢。”

    雪白纤细的十指头抚向燕宗霖的腰带,绾绾试图蒙混过关。她昏迷的时候燕宗霖和她同榻而眠,如同她安好无恙,侍奉的侍女都觉得渗人,如今人真的醒了,燕宗霖握住她的手,一把把绾绾推开。

    他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直直看向绾绾的眼睛。

    “你昏迷多日,若不是有神医相助,你活不成。”

    “神医断言,你是自己寻死,绾绾,你有什么要对本王说的吗?”

    绾绾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眼神死死粘在角落里的白瓷细口瓶上,仿佛这件在房里摆了三年的瓷器长出了花儿。

    燕宗霖声音沉沉,“你是嫌,本王……待你不好么?”

    “绝无此意!”

    绾绾立刻打断他,乌黑明亮的双眸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心中皆有千言万语,满腹衷肠。

    绾绾轻叹一口气,低声道:“此生能嫁给王爷是妾的福分,这世上没有比王爷更好的人了。”

    “夫妻一场,妾不曾为王爷分忧解难,最后……最后也不想害了王爷。”

    燕宗霖道:“何出此言?是皇后?”

    “皇后逼你的?”

    翻来复去地查,唯一的疑点便是皇后突兀的召见。可燕宗霖想不明白,眼下皇后急疯了,心心念念为太子脱罪,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逼死他的王妃!

    绾绾摇了摇头,她道:“妾都知道了,萧氏牵扯钦差和盐税,大祸临头。”

    燕宗霖拧紧眉目,“萧氏是萧氏,你是你。你以为本王护不住你?”

    别说她不是真正的“萧琬”,就算是,他该对萧氏动手也绝不会手软。出嫁从夫,日后她荣辱皆系于他一身,和萧家有什么关系。

    绾绾心下一沉,从燕宗霖语气中,她听出了别的信息。

    萧氏,真的完了。

    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富贵奢靡,恨不得吃饭的碗筷都用金子来做,金陵知府对萧老爷点头哈腰,她从前一直以为,萧老爷是世上最有权势的人。

    直到出了金陵的井底,她才知道原来在真正的权贵眼里,萧氏那么微不足道,抬手便能倾覆。

    绾绾语气涩然,“妾自是相信王爷疼爱我,可是……妾心如同君心,萧氏犯了大错,妾不能因为萧氏,连累王爷。”

    “唯有一死,让萧氏和靖王府再无瓜葛。王爷,妾愿意的。”

    反正她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她不贪心,苟活三年,她够本了。

    恍若惊雷乍响,燕宗霖的身体倏然僵直,他想过很多缘由。譬如皇后得了失心疯,逼她自戕,或者她知道萧氏大祸临头,想起曾经杜家的惨案,连出嫁女都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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