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文本人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依旧站在那儿,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一样。
今天,他的身旁不远处,斯科特也在。
谢尔恩也一改在课堂上心不在焉的神色,直接飞奔到神父谢文身边。谢文微笑着把他抱了起来。旁边的斯科特依旧冷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笑意洋溢的谢尔恩,莫名像极了被忽视后又不愿意开口指责的怨夫。
神父谢文说道:“谢尔恩说今天一定得参加隔壁祈祷日的庆典。可能会遇到什么好事吧?”
谢尔恩坐在神父谢文的怀里,点点头。
以往的祈祷日发放的都是普通的粮食和肉类,但今年帝都圣教堂迎来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圣子,所有教区的主教教堂都会发放银币,信徒一户可以得到一枚银币,而有神职身份的人可以领到十枚银币。
这个消息是临时决定的,只有部分教区的人才提前收到消息。很多人都是到场领到钱后,才大吃一惊,争相奔走相告。
要知道,这十枚银币在村子里面至少可以撑三个月。
在村子集市里面一枚银币都足够买下三只小母鸡,或者换取一头小猪了。
这消息之所以会被谢尔恩如此清楚地知道,是因为他是穿越者,又或者可以称之为转生者。
他穿进了死前看的西幻救世文中,在这个西幻大陆足足生活了三个月。
*
事情回到三个月前。
在转生之前,谢尔恩的原名是「舒桉」。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朝九晚九是常态,有时还要替人代班,或者在临下班前接到新的任务。工作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把人一点点往前拖。
按照网络段子来说,像他这种没有关系没有人脉,又需要努力赚钱给家里,不能轻易放弃工作的上班族,放在古代属于奴隶。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记得自己木着脸看网络小说解压的时候,收到自家叔叔的一条短信。
「你妹妹今年想要上国际学校,以后要留学,假期准备去报夏令营,我和你婶婶都从你的亲情卡里面各刷两万了。你也给你妹妹亲情卡的额度调一下吧。」。
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想着拒绝,甚至是抱怨。舒桉脑海里面只有他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以及自己能借的网贷额度。
莫名地,他生出一种感觉,一种「这一辈子好累」的疲惫酸乏与无可奈何。
他好久好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再一睁眼,自己就成了一颗蛋,深陷一片黑暗的混沌,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但自己完全没有气力回应。
他听到外面的马车轮轴滚动的声音,还有马驹被迫停步的惊恐嘶鸣声,接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子腾空了一瞬,又落回了柔软的棉垫上。
“我们走错路了。前面是魔兽森林,全都是魔气污染的土地,不要再多走一步了。”马车上一道警告的声音。
“那我们赶紧走远一点。”另一个伙伴说道。
可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同伴的支持,他反而有了新的考量,“这里应该不会有任何人靠近对吧?”
“……对?”明明是肯定的声音,却发出了可疑的询问意味。
那人继续说自己的目的:“如果我们把蛋藏在这里,等风头过去之后,我们再挖出来如何呢?”
“可是万一这蛋突然在这里孵化,逃跑了,我们跟上面的人没办法交代。”
“这蛋已经用各种魔法石孵化了五年都没有动静,怎么可能在这两三个月里面就破壳了?再来,我们前去的地方真的安全吗?圣卫兵他们掌握的情报比我们的还足,要是他们发现了伯爵大人私自孵化龙蛋,你我才更容易完了。”
“……我还是不认为这是好主意。你提的建议哪次没有翻车过啊?”
两个人一时间争执不休。
可他们的动静早就被魔兽森林的魔物观察许久,一只散发着毒气的藤蔓在他们不注意间摸上了他们的车轮轴。车子瞬间凌空而起——
舒桉也不知道那两人是什么情况,只知道自己就这么滚出了箱子,也滚出了马车,滴溜溜滚到了森林深处,不知道滚落了多久,自己最后卧在了某处草地上。
自己又再次昏厥了过去。
等第二次醒来时,舒桉看到了明亮的天空以及破败的守夜人的木屋。自己再低头一看,手和脚都是湿漉漉的黑色鳞片,圆鼓鼓的腹部,而影子上面还明晃晃地显示自己头顶着一块蛋壳。
我自己出生了。
但我是非人类。
这还是西幻色彩的龙。
好荒谬好怪异的感觉。
舒桉还没有消化完自己的情绪,一道如闪电般的破空声突然逼近。他定睛一看,那是一柄硕大无比的剑,剑身裹着尖锐的电流,朝着他的方向直直奔来。求生的本能立刻让他想要原地拔腿就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