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该死,只要是挡了我的路,他们就该死——”
沈娇娘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中毒泛起的腹痛让她表情扭曲,可那双犀利的黑眸却还是闪耀着不甘。
她口中涌出鲜血,声音越来越轻,却还是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我,沈娇娘就是...”
穿肠破肚的痛苦让沈娇娘摔倒在地,手中的酒壶碎了一地。
沈娇娘躺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涌出。
血和眼泪弄脏了她的脸,弄脏了她精致华丽的衣裳,却弄不脏她那双从未服输的眼睛。
她慢慢的伸出颤抖的手,想去够天上那耀眼刺目的太阳。
她还在笑,笑容太过狰狞,如同恶鬼一般。
“..就是要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随着话音一落,那只手狠狠地摔在地上。
沈娇娘仍然睁着双眼,不肯服输闭眼,忿忿不平的看着苍天。
***
现场看完谭藓的表现,沉默了半响后,听到导演喊了一声“过了”,所有人同时呼出了一口气,便立刻为谭藓献上了齐刷刷的掌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此起彼伏的,像是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的掌声。
重头戏,一遍过!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的难度。
沈娇娘之死这是《王朝》全剧最高潮、最核心、也是情绪最复杂的一场戏。
这个角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她不是一个“坏人”,她是一个被时代、被命运、被所有人的贪婪和自私推着往前走,走到最后再也回不了头的女人。
她手上沾满了鲜血,她害过很多人,她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但在她赴死的那一刻,你必须让观众觉得,她该死!
但你也必须让观众觉得,她不该这么死!
这个分寸,差一点就崩。
多一点,观众会觉得你在强行洗白;
少一点,观众会觉得她死有余辜、毫无波澜。
要恰好卡在那个边界上,卡在“我恨她”和“我心疼她”之间的那界限上。
而谭藓做到了。
众人心中不断浮现五个大字。
——不愧是影后。
谭藓慢慢坐起来,动作不快不慢,甚至带着一种刚从一个很深很长的梦里醒过来的恍惚。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长舒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沈娇娘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请出去。
起身走到导演旁边,跟着所有人看了眼监视器回放,满意的点了点头。
导演在一旁感慨地开口:“演得不错。第一场能演成这样,厉害。”
他忍不住朝谭藓竖了个大拇指。
谭藓谦虚笑了笑:“导演执导的好。”
“别整这些虚的,”导演摆了摆手,大手在空中一挥,“你实力摆在那儿。”
他用下巴朝监视器努了努,“沈娇娘这个角色不好演。我之前选的那个演员,唉!我跟你说实话,是因为开机在即,没办法,硬上的。”
“如今你能来演沈娇娘,可算是帮了我老大的忙了!”
导演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遗憾,不是后悔,更像是“终于等到了对的人”那种如释重负。
“导演太客气了。”肖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专业而妥帖。
他站到导演和谭藓之间,恰到好处地充当着“桥梁”的角色,“哪有什么帮不帮忙的,都是默契,以后导演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嘛。”
导演笑道:“那是自然,能和谭藓这样的演员合作是我的荣幸。”
肖谦接话接得行云流水:“能和导演这样的才子合作才是我们谭藓的荣光...”
谭藓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你来我往的商业互吹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便朝肖谦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先去卸妆。
肖谦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今天她就这么一场戏,演完直接可以下班了。
谭藓转身,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
“谭藓老师——”
身后有人喊她。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像是在试探对方会不会回头。
谭藓脚步一顿,回头一看。
是骆夏。
许是前世抢过人家角色,谭藓见她有点心虚和慌张。
而且她记得今天没有骆夏的戏份,她怎么会在现场?
谭藓压下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面上不露分毫,语气平静地开口:“有事?”
骆夏朝她走近了几步,赶紧摆了摆手,像是怕谭藓误会她在找茬似的:“谭老师,我刚才看了你的表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