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几年,克丽丝就深刻认识到南岛夏季的威力,她向镇长打了申请,在幸福中心和附近移栽了几棵翎梧树,生怕这群皮猴子又中暑晕在外面。
五年以上的翎梧树能长出遮天树冠,海风吹拂而过,中空的鸡蛋大果实便会炸开,迸发一蓬水雾,上粗下细的螺旋状羽毛种子脱出,风会带着它们远去。
几只翎铃雀窝在树上整理羽毛,伴着翎梧树的小鸟,自带顶棚,夏季的热烈完全影响不到这群橘色羽毛的小雀。
远远的,脚下路过一阵炙热。
“叽啾?”小鸟歪歪头,抬脚蹭了蹭,跳上树枝探头看。
“老大,你的脸好红哦。”抓着螃蟹的男孩站在树下,脑袋从右转到左,看着唐行冕从眼前气势汹汹地走过。
唐行冕头也不回:“晒的。”
男孩站在翎梧树下,闻言感叹还是火系好啊,都不知道热,瞧给人晒的,脸红脖子粗。
“噢。”男孩双手把住蟹钳,晃晃手里的螃蟹,大声,“老大——你见着什昼姐姐了吗?”
唐行冕停下脚步,没回头:“有事?”
男孩扬起手里无法张牙舞爪的螃蟹,笑出八颗牙齿:“礼物!”
在实为孤儿院长大的小孩子,不管是多天真烂漫的年纪,总有一份早熟。带着无处安家的惶恐被克丽丝抚养照顾,他们珍惜来之不易的温暖,自然也会想在朋友离开时送上一份祝福,哪怕只是一只小螃蟹。
对唐行冕陡然爆发的炙热,男孩退开几步,习以为常,嘴上说着:“小海和阿凉去抓白丹海星了,谁都知道那玩意蜇人怪疼的,这两笨蛋吵着要去,说要给什昼姐姐抓最大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丽娜做了一个卷浪壳风铃,还挂了她那颗贝珠,真舍得,明明碰一下都要被她用水滋一脸。”
“要我说,都不如我的红宝蟹,看这背上的小圆点,绝对是这附近最大最红的,盒子我都准备好了,养在水里绝对漂亮!”
唐行冕走回来,也站在树下:“你想说什么。”
他一脸平静。
男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的螃蟹。
“我说老大,你不会还在为昼姐要走而生气吧?”男孩老成地叹了口气,螃蟹爪跟着双手摊开,“我也知道很突然,但那是昼姐的选择,都三天了,您还没放过自己吗?”
唐行冕转过头,斜眼盯着他:“我没生气。”
“好好好。”男孩服气,“那你找到昼姐了吗?”
“嗯。”
“说了什么?”
唐行冕眯了眯眼,眼角泄出一丝危险:“你还想知道什么?”
意思是临死前一块说了吧,男孩无力望天,扯着嘴角心想,果然除了昼姐,谁敢惹这只老虎,虽然总是老大单方面挑衅又单方面生气。
在唐行冕指尖弹出火苗前,他赶忙叫停:“没有的事老大,妈妈让我来跟你说几句。”
唐行冕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手上的火苗却没有熄灭。
男孩不动声色退了几步,夹着螃蟹离远点才开口:“那什么,妈妈说她知道你约了昼姐是想干什么,知道你也不会动手,但要是敢跟昼姐吵架,你就等着刷马桶吧。”
“哦,还有呢?”
哦豁完蛋,男孩本以为唐行冕听了这番话会爆炸,现在看他一脸平静,一时间也拿不准两人聊的好还是不好。
男孩咬咬牙,把螃蟹藏在身后,一闭眼:“老大,用打架当饯别礼物,真的太逊了!”
却没想到听了这句话,唐行冕反而熄灭了手上的火焰。
半天都没有动静,男孩睁开一只眼,看见唐行冕捂住半张脸,热得都快冒汗了。
男孩疑惑:“老大?老大?你……”
“叫个屁啊叫叫叫,快滚!”
“噢噢噢。”男孩抄起螃蟹一溜烟就跑了。
歇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下来了点,他扭头向中心走去。
这群笨蛋懂个屁,她明明就很喜欢。
“嗯?小冕来了。”阿克希奶奶掌管着幸福中心的小厨房,身上总是香香的,是小孩们除了克丽丝妈妈最喜欢的人,“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唐行冕点头:“谢谢奶奶。”
阿克希奶奶今年已经八十六了,光系异师的寿命总是傲视群雄,哪怕只有一级,她也已经走在了很多人后面,所以看谁都是幼崽,更别提眼前这只十岁的小老虎。
阿克希眉眼弯弯,从围裙里拿出一颗奶糖,递给唐行冕:“真的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