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开落霞镇的清晨,穿着藏蓝褂子的船工在码头上穿梭,扛着一件件货物稳步行走在船与货仓间,汗水顺着朝气蓬勃的脸庞滑落。
“嘿咻!扛稳咯!”
“放心。”
“哥、诶哥!少放点少放点。”
“嘿你小子,昨又辛苦去了?”
“那边的别偷懒,早干完早收工!”
监工的老人一身深蓝色布衣,背手厉声呵斥,双眼眯着巡视,嬉皮笑脸的船工便在这双眼下汗流浃背。
老人微微点头,转身迈向下一个区域巡视,只是这一转身,身后又是一阵嬉笑。
老人不紧不慢转头,一群没定力的小伙子笑得肩上货乱颤,周围几个稍有定力的年长者倒是稳住了神色,但也没好到哪去。
国字脸的青年一手扶着货箱,一脸正经:“四叔,咳、这次的颜色倒是很别致。”
“噗哈哈哈咳咳、咳婶的手艺还真是一如既往。”
在男人们的笑声中,老人也只是翻了个白眼:“呿呿,没人疼的生瓜蛋子。”
说着整理衣摆,月白色腰带缠着深色布料,老人细心整理着腰部褶皱,渐渐走远。
落在栏上的靛脊鸟慢悠悠撕扯下鱼肉,寻着说笑声瞧过去,疑惑歪头,也不明白人群为何发笑。
坐落在海边小岛上的落霞镇,物资丰富,生活平淡,但并不意味着没有风波。
在东澜城,凡是主城登记过的城镇,都会配备几名巡护员。
华焰在落霞镇幸福中心长大,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飒爽姑娘,十二岁时,看着她长大的几十户居民给凑出了上学的费用,小姑娘抄着包袱上了去学校的风船后,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混着饼子吞下。
如今这孩子回到家乡也有一年了啊,背着手的老人看向迎面走来的俏丽姑娘,回想起一年前看见巡护员名单时的惊喜与欣慰,心下感叹。
华焰和同事正巡逻到风浪湾,远远看见武四爷,和同事远青说了声就飞了过来。
脚尖点过石栏,在同事艳羡的目光中腾空,背部展开一双华美艳丽的羽翅,拖着道焰尾跨过海湾,海面染出艳色,直奔对面工作得热火朝天的港口。
“四爷爷!”华焰离着几米远落地,才缓缓走向武思。
“焰巡早啊。”这时倒没端着主事的样子,武思伸手笑着招呼道,弯下的眼角显出慈祥的本质。
“四爷爷,这里又没旁人。”华焰状似苦恼地摆摆手,干脆道,“叫我小焰就行。”
“呵呵,小焰找我有什么事啊。”武思笑眯眯看着眼前一脸纠结的大姑娘,对来者的目的早有了判断,但老人家就是不点出来,就喜欢看小年轻这种活泼的模样。
华焰踌躇了一会儿,也是知道四爷爷爱逗人的性子,也没再客套,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的申请,中心那边通过了吗?”
“嗯?噢,申请啊。”武思砸吧嘴,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今天早上好像是回复我了。”
“那我通过了吗?”她一脸希翼地看着武思,右手不由攥紧。
“四爷爷你快说啊。”
甚至瞳孔深处都紧张得烧起一簇深红。
嚯,逗过头了,武思仍笑眯着眼,上半身微微后仰,以躲避面前逐渐升温的炙热。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异变突生。
岸边不远处突兀掀起一阵海浪,不祥的深色翻腾,海下隐隐有透明尾鳍拍打,拍起汹涌海浪,朝着码头倾覆而来。
武思想到那巨浪砸下将会对工人和码头造成多大的伤害,就心里一阵剧烈突突,梗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小焰快…”他霎时睁开眼,焦急的呼喊刚吐出一半,一抹深红已经从眼前闪过,眼角也只来得及捕捉到焰尾曳过的一点火光。
一瞬间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声急喝回荡在武思耳边。
“武船头,尽快疏散工人!”
巨浪翻涌,但还未靠近码头便被截下。
华焰展翅冲向巨浪,身下展开数米深红光幕,她压低飞行高度,身下光幕倾斜着撞上浪涛,光幕波浪似的摇曳,包容却也猛烈。
巨浪打来,它便升高,海浪翻涌挣扎,它便死死压制住,绝不放这海浪靠近岸边与码头,稳稳筑起一道屏障。
华焰悬停在海上,任底下波涛翻涌,除了撑起光幕阻拦巨浪,只双眼盯住其中一块海域,几簇火光在瞳孔深处升起。
屏障后,武思站在一出石头堆出的平台上,以绝不是六十岁老人应有的步伐快速而稳健地组织人员撤离码头,吆喝工人秩序离开